我叫孙岱,英文名David,硬件系统工程师,在香江的一家智能神经网络实验室工作,老板是我的女朋友,本来平静美好的生活,结果突然之间,一下就改变了。我不知道我将要开启的旅程将是一种怎样的冒险之旅,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我对佛祖、玉皇大帝发誓,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夕阳的红光下,一架巨大的飞机在我们头顶上方若隐若现,它那圆滚滚的机身宛如鲸鱼,翅膀高高扬起,扭曲得异常。一辆卡车完全可以从它后方的斜坡驶入那深邃的货舱,在它面前,我们显得如此的渺小。
这里应该是一个空军基地,因为我看到有士兵守卫。基地的规模相当于一个小镇,但因为是削平了一个山头建成的,所以在我看来它似乎显得有些突兀,仿佛一阵随时可能刮起一阵巨风,将这里所有人造之物吹到那望不到底的悬崖深谷当中。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踏入过任何军事基地,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显得陌生而超现实。我感到既疲惫又紧张,心脏在急速的跳动,双腿有些不自觉的发颤,我尽量保持镇静的外表,不让人看出来。
但是现实实在是让我难以相信这一切竟然真的在发生,我居然真的置身于这个喧嚣的让人敬而远之的军事蜂巢之中,而头顶这架巨大的运输机,就是我们此行的交通工具,它将把我们送去既陌生又令人恐惧的缅国。没错,就是那个毒贩、电诈横行的南亚国度。
我看了看身边的李薇,她是我的女朋友,实际上她才是我们此行主角;而我呢,和大多数时候一样,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配角,或者说是她的“跟班”。
李薇察觉到我看着她,兴奋地对我咧嘴一笑。这要如果是在一周前,我也许会带着兴趣回报以同样的笑容。但此时此刻,我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敷衍的假笑,然后转过头去,而心里就像被钝刀搅动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随着一阵机械声,大货机后部的装卸板放了下来,形成一个斜坡,轮式载具可以直接开进机舱。货机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管状洞穴,金属墙壁上布满了架子和工具,天花板上覆盖着灯光、管道、电线、爬行空间和检修平台。
让我觉得好奇的是,货舱里装满了类似皮划艇的船只,它们的船体倒置,大概有将近十米长,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开心果壳似的,一个个都被复杂的安全带网络像固定在机舱壁上。
“对付毒品走私的河流拦截行动,”我另一边一个穿着干练野外作训服的女人注意到了我困惑的表情,解释道,“我们给缅国提供了很多装备,但是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个女人叫高胜男,英文名Kelly,应该是个亚欧混血,这次是她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她是香江警务处反恐调查科的特工,长相也符合她的职业特点:身材瘦削而结实,颧骨高耸,下巴尖锐,一头精干的齐耳短发,但是她的鼻子,鼻梁骨看样子应该是至少断过一次,中间有一条比较明显的隆起横贯鼻梁。
她一看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精锐特工,站着和移动时都像一名运动员,平衡完美,而且似乎随时蓄势待发。可能是她那强壮的体魄和职业身份的原因,我不自觉地感受到了来自于她的压力,好像自己仿佛站在一只野生动物旁边,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
那天早上早些时候,Kelly出现在我们的实验室,在表明了身份之后,她快速简练地跟我们讲了一件严重且神秘的事情:一桩三尸命案。
前两天,光天化日之下,反恐调查科在缅国的联络特工谷敏觉和两名缅国政府官员在缅国首都外比都市,在驾车高速行驶的途中被谋杀。
谷敏觉——当我第一次听到Kelly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还不登机?”我试图不去想那个名字。
我们到达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机舱的装卸板也放下来出不多二十分钟了,可是还是没有一点要登机的迹象。
我身上的衣服并不适合高原地区,虽然地处南亚北部,但毕竟是在山上,随着太阳落山,我感觉夜晚的风开始变得有些寒凉了。
Kelly无奈地耸了耸肩,提高音量说道:“理论上这是一架缅国货机,在这里临时中转,可能会等很久,也可能随时起飞,所以只能我们等飞机,不能让飞机等我们。”
“我听到了,”我们前面的一个男人用带着西南口音的中文说,同时转身看了Kelly一眼。
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出头,皮肤略显黝黑,丛林迷彩军装的胸前印有“MAF”字样,应该是缅国空军的简写,另一侧的胸章上则是“GUOCHA”,像是缅国人名,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他是龙国人。另外,他的肩章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虽然我不确定那标志代表什么。
Kelly甜甜地对他笑了笑,说:“老谷,我说的是实话呀。”又是一个姓谷的,他叫谷傲差
“Kelly,”这时候,另一位龙国空军大校侯森说话了——他身材魁梧,头发略有些灰白——“你很幸运这趟航班上有工程专家,否则我们会让你现场测试我们新的降落紧急撤离系统。”
“新的降落紧急撤离系统?”Kelly说。
“是的,能让你挥动你的翅膀直到飞起来,哈哈哈。”候大校笑着说。
“还能比咱们上次去暹罗的那次降落还猛?”
这时谷傲差哼了一声。“别挑剔了,军事行动中,能让你完整且清醒地走出机舱,那都是最好的降落。”
说话间,有一位空军人员出现在装卸板坡道的顶部,他挥手示意我们上去,终于可以登机了。
我们前面有几个身着丛林迷彩服的精壮男人,一看就是军人。我们排着队沿着斜坡爬了上去,那名士官挨个查验登机折的身份。
当他看到李薇和我的身份信息时,眼睛眯了起来。“孙岱,”他大声念道,“李薇,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看着Kelly,她解释道:“协助我们的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你们要带他们去缅国?”
“是的,没事的,”Kelly说,“他们会全程跟我在一起。”
空军士官有些疑惑地看着Kelly,然后看向候大校和谷傲差求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表示同意,并示意我们继续往机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