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这是Kelly第三次向我们保证了,“这次是两国三地的联合行动的一部分,由我们香江警察署反恐调查科主导,你们得到绝对的安全保障的。”
我们继续向飞机的前部走去,那里有一排座位从墙上放了下来。我坐在一个紧急出口标志旁边的斧头下方,系好了安全带。候大校给我的橙色耳塞似乎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遥远,加剧了我仿佛在做梦或产生幻觉的感觉。毕竟,就在十二个小时前,我还打算今晚看一场电影而不是坐在这看上去有些破旧的货机上。
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当飞机开始移动时,我吓了一跳。坐在我旁边的李薇也是如此。这架货机两侧那几个小小的舷窗装得太高,以至于我们坐在那里,除了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发动机加速时的巨大噪音即使隔着耳塞也震耳欲聋,我们穿过山谷时的加速度让人感到奇怪和不舒服。李薇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抓着。她从来都不喜欢坐飞机。
飞机很快从山谷间穿行了出来,迅速拉高,升上了天空;我到现在还有些不太相信,我们居然要前往缅国。
李薇闭上眼睛,似乎因为害怕而让她显得更加年轻。当李薇被介绍给Kelly,说她是博士时,Kelly显然有些怀疑。李薇今年二十五岁,平时喜欢扎着马尾辫,穿一条旧牛仔裤和T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实习生,而不是一位拥有自己的研究实验室的工程学副教授。
现在我们之所以会坐在飞往外比都的货机的货舱里,是因为反恐调查科请求李薇提供关于谷敏觉和他的缅国同行被谋杀的非同寻常手段的专业技术知识和建议。至少除了李薇和我之外,其他人都这么认为。
如果Kelly一周前来找我们,我也会这么想。
但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了,至少,对此有了严重的怀疑。
货机的乘坐体验比民航客机差远了,我怀疑货机根本不做隔音。那巨大的引擎噪音充斥着整个机舱,再加上带着耳塞,所以哪怕相邻的两个人说话,也必须用喊叫,否则就听不见。
然而,这样的环境却让我有一种轻松感,因为现在,和李薇说话是我最不想做的事情。我借助噪音的掩护,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很快,疲惫感在我体内升起,像一团烟雾一样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飞了多久,当我们最终着陆时,我睡在一堆救生衣上,身上裹着谷傲差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毯子。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因为要出境,所以我特地带了一个苹果手机,根据我手上的iPhone,现在是缅国时间凌晨1点。我们排成一行站在后门内准备下机,可是后舱门却一直打不开,原来是门卡住了。这是什么破飞机啊,我现在突然感到有些后怕,因为这破飞机似乎随时有空中停摆的可能,还好我们安全达到了,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再坐它了。
“记住,”Kelly干巴巴地说,当机组长摆弄着控制装置时,“我们是受缅国政府之邀,来主持调查的。”
大约十分钟后,后舱门的装卸板终于放下去了,露出了另一条跑道和另一个机场,似乎也是一个空军基地。我们已经进入了缅国,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汉字,所有的标志都是一种弯弯曲曲的文字,应该就是缅文。
这个基地的一切都很破旧。一些建筑和车辆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粉刷过,道路布满了裂缝和顽固的草丛。不过迎接我们的士兵看起来神情坚韧而且装备精良,但却不是龙国的武器装备,这一点,作为资深军迷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装备的是米国单兵装备。
机舱外,空气非常潮湿,但是,拂面而来的微风却还带着丝丝潮热,平原和山地的温差还真是有点大。
机舱外,Kelly用流利的缅语与一个缅国人交谈着什么。随后,我们就被带进了一个长长的、类似机库的建筑,来到一个由大型钢桌主宰的白色房间。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电影中的太平间或是法医的解剖室。
然而不锈钢桌子上陈列的不是尸体,准确地说不是人的尸体,而是另一类尸体,一些机器的破碎金属和塑料残骸,这些残骸已经被烧焦并扭曲,很少有碎片比我的手指大。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身材丰满,中年,穿着缅军的军装,灰白的胡子上方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敏莱,缅国空军,”他用近乎流利的汉语自我介绍。他看着我这个人群里唯一一个没穿制服的男人。问:“你是工程专家?”
我指了指李薇。“实际上是她。”
敏莱怀疑地看着李薇,她已经太专注于残骸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这是击中谷敏觉的无人机的残骸吗?”她问。
我的心脏突然抽搐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
敏莱慢慢地点头。“一个飞行炸弹,有几位目击者。附近的汽车,除了车窗玻璃被震碎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目击者说它直接击中目标车辆并在接触时爆炸。很显然,这是毒贩恐怖分子干的,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股势力干的。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找到一个线索,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是在浪费时间,”李薇干脆地说。
“我可能能找出是谁制造的这个玩意,但你永远无法证明是谁实际上使用了它,除非那帮家伙极其愚蠢,在上面给你留了名片。可是如果他们那么愚蠢的话,恐怕就不会使用无人机了。我更正一下你的说法,这不是飞行炸弹,应该是无人机携带的小型制导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