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瞄准他们。我们认为最有可能是激光制导的。”敏莱还在坚持。
李薇摇了摇头。“我猜它是通过无线电信号来定位的。”
“不，如果他们在车辆中植入了无线电信号发射器，我们一定会找到它的残骸的。”敏莱说
李薇摊了摊手，说：“为什么要植入发射器？车上的人都有手机，不是吗？”
敏莱一时显得茫然，然后他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手机一路上不断地搜寻基站，并和基站交流，就要频繁发射它们的唯一ID，”李薇说，她很享受敏莱刚才的反应，从精神上打击权贵是她最喜欢的消遣之一了。
李薇接着说：“这就是他们找到暗杀目标的方式。只要有一架能够定位手机信号的无人机，那么，目标就像是在对他们喊‘我在这，来抓我’。”
“他们的手机，他们的手机。”敏莱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随即，他显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你们是对的，有人拥有像那样的武器，一架可以定位手机信号的无人机，那他们就可以消灭任何有手机的人，将军、总统或者任何人……”
“当然，选择计划的目标，收集他们手机的ID，派出一架无人机，让无人机进入信号范围，然后让它按计划自主行动：盘旋，三角测量，螺旋下降，轰！完美的暗杀，从天而降的死亡，无法检测，无法阻止，无法追踪。”李薇似乎对如此描述这个致命的概念感到很满意。“当然，也可能是我错了，但如果是我，绝对会这样做。”
敏莱看起来很震惊，我也一样。如果李薇是对的，那么，除非你生活在原始森林，不使用任何现代通讯工具，否则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是安全的。
“制造那种无人机会很难吗？”Kelly问。
“你不用自己去制造，”李薇说。“你可以买现成的，甚至可以在网上买到民用的或者研究用的无人机，价格从几千块到几万十几万的都有，航程也从几公里到几百公里，进行简单的改装，就可以用于各种目的。比如可以把摄像头换成一些无线电设备和控制电路，如果你再牺牲一些航程的话，你仍然有十公斤左右的有效载荷。虽然我不是爆炸物专家，但十公斤左右的高爆炸药，对付汽车甚至轻型装甲车这样的目标应该已经足够了。在现在这个时代，硬件是最容易得部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软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实时、真实世界的空中机动，三角定位信号，这些都是不小的难题，能掌握这些技术，就绝不是你们想象的山林草莽。他们是在哪里被击中的？在城市环境中吗？”
“在高速公路上，”敏莱说。
“嗯，不奇怪，城市环境太复杂了。但即使在开阔地也不会容易，特别是如果目标在移动。任何人可以从网上上买到无人机，各种款式，而且量大还有优惠，但是像这样的控制软件，绝对在网上买不到。”
“那从哪里能够得到它？”Kelly问。
“嗯……这正是我们实验室在做的一个课题，”李薇坦率地说。“但不是专门针对手机的，我们的网络支持多种目标定位启动方式。全世界大约有七八个其他大学实验室可能具有类似的能力。我可以给你所有这些实验室的名字，毕竟这是一个小众领域，每个人基本都互相认识。也许还有同样数量的私人设施、航空航天公司。我敢肯定军队也有，但这方面你肯定就比我更了解了。”
“那么可能有差不多二十个不同的组织能够制造出这种东西？”候大校难以置信地说。
李薇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说至少这个数，就在两年前这个数字还接近于零，现在可是一个人工智能技术爆炸的年代。对于这件事，我也许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谷敏觉不会是最后一个无人机暗杀的受害者。”
李薇最后一句话说完，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重，没有一个人在开口。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还是我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我戴上乳胶手套，捡起了最大一块残骸，一个翼尖，它非常轻，而且是非金属的，我说：“这不是现成的硬件。”硬件方面是我的长项，我在实验室的工作就是建造和测试搭载李薇开发的软件的无人机。
“碳纤维吗？”敏莱警惕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法医团队需要显微镜才能确定。”
我又点了点这块残骸，说，“目前只是猜测，现在制造大型民用飞机用的也是这个。非常坚固，也非常轻，但是非常昂贵。”
“说到显微镜，”李薇说，她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上掂着一个看起来小小的金色薄片，“我需要一个显微镜来观察这个。”
敏莱打了一个电话。不久，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八岁的穿制服的缅国女孩拿来了一台显微镜。李薇立即对这块微小的芯片碎片进行观测，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研究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很难确定，但它看起来曾经是一个与一些定制模拟电路相连的FPGA。”
FPGA是现场可编程门阵列，简单地说，是一种特殊的集成电路，它允许在制造完成后通过编程来配置其内部的逻辑电路。
对于李薇的判断，我点头表示认同。
“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Kelly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李薇又回到了显微镜前。而我则试图找到一个对非技术人员来说好理解的答案。“FPGA基本上是一个可重新编程的计算机芯片。它比你电脑里的芯片慢，但你可以在运行中完全重新配置它。”
“或者它也可以自我重新配置，”李薇没有抬头补充了一句。
但显然，Kelly并不关心这些技术细节。她问：“那么谁使用这些芯片？它们常见吗？”
我摇了摇头。“不，FPGA加上定制模拟电路用于控制芯片，世界上可能只有三个实验室在做那种研究。麻省理工学院的雷德科普，剑桥的阿尔马里……”说到这我犹豫了一下，看向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