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顺流而下的途中,一条泥泞的小路从丛林中出现,沿着河流延伸。它虽然只有大概三十公分宽,但在茂密丛林植物的对比下,它就像一条六车道的高速公路一样明显。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我一直走到现在,我不想停下来,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不能让自己倒下,但高胜男停下了脚步,同时示意我也这样做。
我们默默地盯着这条小路,我们心里都在纠结同一个问题——走在上面我们会更快,但也大大增加了被发现的机会。
不需要纠结了,就在几秒钟后,我听到了一阵嗒嗒声,不假思索地转过身去面对它,结果看到一个有着深色土著面孔的少年,骑着一匹带鞍座的驴子,驴蹄子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这个少年看起来像个米国西部的迷你牛仔,他驴子侧边挂着一副套索,头上居然戴着一顶很旧的棒球帽,好像还是纽约洋基队的。
此情此景之下,突然遇到另一个人类的感觉就像被雷击了一样。
在本不该有人的地方突然遇到了人,这让我们双方都有点懵。
我们用异常惊讶的目光整整对视了五秒钟。
这五秒钟时空似乎凝固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随后,少年拉了拉缰绳,把侧向一边的驴脑袋转过来,用脚跟戳了戳它的侧腹,驴子顿时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坏了,”高胜男低声说。
“你觉得他和他们一伙的吗?”
高胜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孩子只是个当地人,但他回去可能会告诉别人,他肯定会跟某个人讲的。”
“说不定他会报警。”
“最好不要,在缅国,这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我敢打赌,追捕我们的人已经付钱给当地警察了,让他们把我们交给毒贩。毒贩可能也已经告诉了当地人,如果他们看到我们不报告,他们会有大麻烦。”
“这,真是太扯了。”我感觉像是被打了一闷拳。“每次我都觉得情况已经不可能再糟了,可是……”
“别自欺欺人了,不过事情的确还不算太糟,我们不还都完好无损吗。悄想啊,如果现在你肚子里有个弹片,你会是什么感觉?”
“好吧,不过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还能走多远。”
“你会没事的。”她考虑了一下。“我想我们现在最好还是走这条小路。已经被看到了,那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说走在大部分平坦、没有植物磕磕绊绊的地面上,已经算是相当幸福了,但我仍然感觉自己体力的血条即将耗尽,两条腿都是瘸的,它们现在是我身体上最虚弱的部分。
如果只是疼痛还能忍受,我最担心是我的腿随时可能会突然打弯,再也站不起来。那样的话,不管我的意志有多强,都无法继续前进了。
另外,我实在是饿坏了,我们自从在机场登上直升机前垫吧了一点点心以来,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走着走着,在我前面的高胜男突然停下脚步,好像突然变成了石头僵在那里,我差点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