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可是没有听到枪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我睁开眼抬起头时,看到他们三个正在激烈地争论着。
最后,应该是不赞成向我们开枪的人取得了胜利,他们爬上驾驶室,尝试重新启动“皇家方舟号”的发动机。
黑烟发动机中升起,发出响亮而痛苦的轰鸣声。与此同时,我们居然毫发无损地离开了。
很快,我们就跑出了步枪的射程;然后,慢慢地,“皇家方舟号”这个白点在那条蓝色海洋与多云天空相接的地平线上消失了。
救生筏上有一个救生包,里面有淡水、太阳能蒸馏器、一些没什么味道但据说很有营养的饼干、防晒霜、急救包、绳子、信号弹、桨、救生衣和一个发射器,它会向全世界发出求救信号和我们的坐标。
我们决定暂时不使用发射器,因为那三个家伙无疑已经呼叫了援助,此时发出我们的坐标信号,就像是在我们身上画上靶子一样。
救生筏上的饮用水虽然储存了很久了,但这还是我尝过的最甜的水。
被囚禁和逃脱都是费力的活儿。我们被拖向正北方向,朝真腊前进。但现在离陆地还很远,空气开始变得潮湿,并隐约散发出臭氧的气味。
像瘀伤一样的阴影云团以惊人的速度从地平线旋转而来。狂风掠过水面,黑暗像夜晚一样迅速降临。
我们之前所有人都只想着怎么逃命,却忘记了陈兴鹏对即将到来的热带风暴的警告。
现在的处境就很尴尬了,我气得想骂人,骂老天,太特么不公平了。我们的逃跑计划取得了完美的胜利,虽然顺利得令人费解。
可是也正因为逃跑成功,我们现在在开阔的海面上,在一艘脆弱的救生筏上,而一场热带风暴即将来临,一场巨大的大风暴。
张安吉随后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法:“也许我们应该继续留在船上。”
热带风暴如期而至,暴风雨把我们像根小树枝似的抛来抛去,有一次的情形格外难忘——我们被甩得像个飞盘。
救生筏像薄煎饼一样翻了多少次,我已经数不清了。要是没有提前穿上救生衣,把自己用绳子拴在救生筏上,我们肯定活不下来。
其实,救生筏倒扣着反倒还好些,至少海水比雨水暖和,我们还能把脑袋埋在筏子下方的空气囊里,至少能躲避一下风吹雨打。
最大的挑战就是这海浪,每隔几秒就掀起约莫十米高的巨浪,让人晕得难受,可即便如此,也比直面狂风暴雨的猛攻要强得多。
有那么几段时间,雨点砸得是又急又猛,李薇娇嫩的皮肤上都被砸出了淤青。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场暴风雨持续了多久。身处风暴之中,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这段痛苦经历中,我唯一清晰的记忆是:当救生筏终于翻回正面时,我远远望见天空开始亮了起来。
没过多久,天气就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了。前一刻,我还只看到地平线处隐约透出几缕微光;下一刻,阳光似乎就冲破了蓝天,洒在我们伤痕累累的身上——当时我们正瘫软在残破的救生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