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向其输入数据、监测输出结果，但两者之间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无法获知，用技术圈的行话来说，就是“暗箱”。
最著名的案例之一是，某神经网络曾设计出一套理论上无法运行的电路，可实际测试时却能正常工作。至今无人能完全搞明白，它究竟是如何“突破”物理定律限制的。而这项潜在的科学突破，永远埋藏在了那个无法解读的“黑箱”之中。
20世纪90年代中期，神经网络研究曾一度近乎停滞，只因这类系统极易出现两种问题：一是“训练不足”，放到我们的场景中，则会导致无人机坠毁；二是“过度训练”，就像许多学生一样，在模拟环境中表现极佳，一旦进入现实世界，面对各种变数与不确定性便完全无法应对。此后相关研究进展缓慢，直到李薇的出现才迎来转机。
全球真正能理解她研究成果的人，我觉得应该不会超过六个，而这里面肯定没有我。
我很认真地读过她的论文，逐行研究过用于训练其神经网络的软件核心框架，也听过她详尽耐心的讲解，但还是始终无法完全理解。我缺乏相应的“思维词汇”，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聪明，天赋也不够。
虽然无法真正理解，但我的聪明材质足够让我学会运用她的研究成果，这对我来说，也就可以了。
当我跟随米特爬上这所废弃工业厂房的屋顶，看到六架无人机停放在铝架支撑的防水布下时，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米特见状说道：“不用担心，它们现在是非常安全的。”
他可能以为我担心的是炸弹，他所说的安全的意思是，无人机挂载的炸弹已通过某种物理装置防止引爆。
但让我犹豫的并非自我保护的本能，而是一个突然在我脑海中闪现的念头，那就是——无人机的自毁开关，紧急接管程序。
由30个字符构成的自毁开关指令，能让接收到该指令的无人机永久失效；而紧急接管程序，便是当初我们在海上漂流时，李薇向我交代的那个秘密。它能让我更进一步，获取她设计的任何一个神经网络的控制权。
而米特，显然对这两样东西的存在一无所知。
所以我现在，虽然身陷囹圄，却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虽遭囚禁，但我的手里也掌握着“秘密武器”。
“话说，你们到底有多少架无人机？”我问道。
“反正足够用了。”他的语气在暗示我别问这么多问题。
最初的工作还算简单。
我们从每架无人机上拆下“Diviox”芯片，我先将芯片数据彻底清空，再写入李薇最新的、已修复漏洞的蜂群系统配置。
米特在一旁仔细盯着，但我觉得他也就是做个样子，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李薇的测试框架软件不仅复杂，而且对用户极不友好，别说非专业人士，就算是专业的，也不是看两眼就能明白的。
“你得教我怎么用这个软件。”米特说。
我别无选择，只能答应。
无人机升级完成后，我们来到屋顶上搭建的一间小木屋，这里充当着无线电控制塔的角色。屋顶上竖着几根天线，线缆一端连接天线，另一端通向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