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米特说道。
“达娜明天会跟我一起走。”
听到这话，这对爱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您之前说过她可以留下的，”米特急忙辩解，“您说过从今往后她都能待在这里……”
“我说不行就不行，明天她必须回去。”米卡的语气像是老师在纠正学生的事实性错误，“在你们的工作完成之前，我不会容忍任何可能导致你疏忽或分心的风险存在。”
米特只好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活像个挨了训的小学生。
“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我本来还以为测试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不知道是我声音太小还是米卡没注意，反正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最后还是米特压低声音回答了我：“我们需要测试多支蜂群协同工作的能力。”
我们继续往前走，可我的脑子是一片混乱。李薇竟然把致命的下一代技术交给了一个妄想型精神病患者，而这个疯子正计划靠这项技术——还得借助我的帮助——杀害我的国家的领导人，可我对此却无能为力。
任何试图破坏、想拖延他们在峰会前做好准备的举动，都只会是徒劳的自杀行为。他们基本上已经准备就绪，而且米特也掌握了足够多的技术，如今他们其实已经不再真正需要我的专业知识了。
我之前手里的两张王牌，自毁开关和李薇的秘密接管程序，都因为米特的网络过滤器而变得毫无用处。现在的我，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只能祈祷：既然我已经算是缴纳了投名状了，而且还至少具备普通熟练工程师的能力，他们不会轻易地处决我。
当我们经过足球门时，六架无人机呼啸着穿过球门——这是在进行隧道测试。
“它们是如何保持队形的？”米卡问道。
米特看向我，我这才意识到，此刻我地身份是那个“专家”。
“主要靠视觉判断，”我声音空洞地说，“就像鸟类或昆虫一样，几条非常简单的规则就能催生出相当复杂的蜂群行为。不过它们之间也能相互通信，分享探测到的信息，并共同做出决策。”
“你是说它们有思考能力？还拥有自己的‘语言’？”
我耸了耸肩：“拿到还没有那么牛逼，你觉得蜜蜂会思考吗？这些无人机的智能程度大概就和蜜蜂差不多。它们那算不上有真正的‘语言’，只是一种基础的无线电协议而已。比如在突破测试中，当它们靠近门的时候，所有无人机都会迅速向彼此传递自身位置的准确信息，然后定位最精准的那架就会发出信号：‘好，我来，我负责破门。’”
“要是频率被干扰了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米特，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我们用的是军用级技术，”米特回答，“无人机能自动切换多个频率工作，要干扰它们，就得屏蔽整个频段才行。”
“但如果真的被屏蔽了呢？要是它们没法通信了怎么办？”
米特又转头看向我。
“这个我还不确定，”我坦言，“我们没测试过这种情况。我想的话，要是在执行突破任务时遇到这种问题，可能会有两三架无人机先自行尝试破门，等其他无人机反应过来时，门或许已经打开了，但应该不会导致整个蜂群瘫痪。”
米卡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可以接受。不过我们还是要测试一下它们在无线电关闭状态下的表现。另外，如果有人伪造蜂群内部信号发送指令呢？就像有些动物会模仿鸟类的叫声那样。”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米卡确实是相当聪明。
“我们用的是加密分组无线电，”我说，“每次蜂群组建时，基本在上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生成新的密钥。对方必须在无人机从起飞到完成任务的这段时间内破解密钥。可即便真的破解了，他们也做不了太多手脚。其实更简单的办法是入侵你们的控制频道，发送中止任务的信号。”
米卡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刚要开口纠正我上一句话里的疏漏——无人机之间用于通信的蜂群网络，其实类似对讲机的直连模式，不经过信号塔中转。虽然这种网络通常只用于微调无人机飞行中的动作，但李薇在设计时留了个后门，理论上，也可以通过这种网络发送控制指令。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背后的意义时，立刻就闭上了嘴。
“怎么了？”米卡像鹰一样紧盯着我，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破解这些密码需要多久，”我撒谎道，“就算用超级计算机，估计也得半小时，具体还要看密钥的长度。”
“我们的网络足够安全，”米特语气尖锐地插话，“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的保证。他的分组无线电网络、加密控制频道，还有那个能过滤掉自毁开关和接管指令的白名单，只要我能绕过这些，用测试框架入侵短期、短距离的蜂群网络，那所有防护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到时候，我就能用自毁开关让无人机全部失效，或者用接管程序夺取控制权。
“对了，”我接着说，“这些测试用的无人机没装武器吧？毕竟要是我们派一支没经过模拟测试的静默蜂群出去，虽然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没法完全确定它们会做出什么反应。”
我说地这话其实并不完全属实，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怀疑我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目的。
“它们当然装了武器，”米特心不在焉地说，“以防这个基地遭遇袭击。不过你放心，它们有硬件安全锁，就算失控，也不会爆炸。”
“那就好，”我说，“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
但我心里却在想：那就好，不过，真的安全吗？哼哼，我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