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见过他清醒时如此语无伦次。“唉，节哀顺变吧。”我故意调侃了一句。
“谢了。”他叹了口气，“也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你隐瞒那些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说：“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没以你的名义给疯狂的毒枭卖武器，也没把你送上FBI‘十大通缉犯’名单。”
“我倒是一直想上那个名单，差不多算是我毕生的夙愿了。”
“那你当初就该跟李薇在一起。”
他突然笑出了声：“可不是嘛。咱俩看人的眼光还真够‘一致’的，是吧？”
我懊恼地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挺讽刺的。米卡杀了缉毒局局长，还在滨城害死一百多人，现在又要搞这场疯狂的‘G20元首连环暗杀’。”
“也不都是元首，其中有些是首相或者是总理。”
“别拿这些细节打岔。米卡计划谋杀世界上最强大的20个国家的领导人，无非是想向潜在买家炫耀他那所谓‘超级致命’的新技术，”这个理由虽然听着依然荒唐，却是眼下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可他不知道，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就都有这项技术了。”
“是啊。”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对吧？你说不定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呢。‘总统去死！政府倒台！’”
“喂，”他语气尖锐起来，“信奉自由主义，并不代表我支持任何人被谋杀，哪怕是总统。而且就算从政治角度说，我也不希望米卡得逞，完全不希望。客观来讲，少几个政客或许没什么差别，但要是G20领导人真被杀了，我敢保证，各国政府都会以此为借口，推行极端严苛的法西斯式政策，而大多数‘绵羊’只会被吓得不敢吭声，甚至有一半人可能还会鼓掌叫好。要是我们想有半点成功的机会，就必须阻止这个疯子。”
“成功？什么成功？”
陈兴鹏没有回答。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问不出来，就决定先把这个话题放一放：“那这么说，你确实想阻止他。”
“如果能做到的话，当然想。”
“我们能做到。”我深吸一口气，“我能做到，用那个接管程序。所以我必须去自首。”
陈兴鹏翻了个“我的老天”的白眼：“老孙，我真不想打击你，但你是真没必要这么‘自我牺牲’。我记得很清楚，李薇对那个接管程序的了解，至少跟你一样多，而且她现在正跟米国人合作呢。”
“是吗。”
“是啊，理论上的确是这样，可谁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G20峰会五天后就要召开了，你觉得在那之前，你能让他们相信你说的那些吗？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他们发现你是无辜的，继续调查也会很快查就到李薇是幕后黑手。而人家李薇博士早就伪造好了九种能证明你有罪的证据。她设计的所有系统，都有多层冗余安全机制，所以，到最后，他们还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客观的讲，陈兴鹏他说得没错，可——“那我们还能怎么阻止米卡？”
“或许我们可以自己来。”
“得了吧，”我语带讽刺，“当然可以啊。我不是不佩服你们这些自由主义者‘自己动手’的精神，但说实话，比起你们这群想当‘人类救世主‘的小圈子，我更相信联合国五大善人的集体力量，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有完整的军队体系和科研体系。你我从小受的就是社会主义教育，而且事实也证明，我们要相信政府，至少要相信龙国政府。”
“你说的也有道理，”陈兴鹏面不改色地说，“也许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可以在不暴露你的情况下警告他们。说实话，我真觉得你没什么额外信息可提供的。已经有各种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了，说袭击滨城的势力接下来会针对G20峰会。这些消息可能大多来自阴谋论者，但这次他们碰巧说对了，而且官方已经在认真对待这个威胁了。”
我盯着他：“那他们应该取消峰会，或者换个地方举办。”
“他们肯定不能这么做。你想想，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二十个人，只是因为一个可怕的传言就躲起来了？那还不如让所有人永远躲在防空洞里算了。所以峰会还是会如期举行，只不过安保会变得极其严格。”
“可面对多组无人机蜂群的攻击，再严格的安保也没用，”我反驳道，“除非他们有能在30秒内击落无人机的装备。”
“我知道。但据我们所知，目前他们没有这种装备。他们已经在研发反无人机无人机了——我说的‘他们’，指的是你前女友带领的团队，当然，用的还是她的‘Diviox’架构。但我觉得想在下周之前研发出来肯定没戏。”
“说实话，”我语气苦涩，“我现在已经不把她当女朋友了。在我看来，和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贩毒集团合作，还处心积虑地让我当背锅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你还真是记仇。”
“不然呢？这事儿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他笑了笑，把话题又拉回到了如何摧毁无人机上：“或许可以用电磁脉冲。那样能把它们从天上打下来，就像在真腊那次一样。”
“也许吧。但如果是多组蜂群分批次进攻，电磁脉冲不可能把它们全都拦下。而且那些炸弹是碰撞触发的，就算无人机被击落，炸弹还是会爆炸。”
陈兴鹏耸了耸肩：“但愿吧，但愿他们还有别的办法，但我们没听说过。如果又的话，大概率我们还是能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