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你们那个‘青焰’组织。再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凭空搞出这么一个遍布全球、全是绝密线人的阴谋网络的？难道你背着背包逛了一圈全世界的黑客空间，他们就一个个冒出来投靠你了？”
“那可不，”他尖酸地回了一句，“你想得美哦。我们花了好几年时间，鼓励那些信奉自由主义的人去争取靠近权力核心的职位，尤其是技术岗位，然后把他们了解到的情况反馈回来。这事儿一点儿也不容易，更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安吉老爸的资金支持，根本不可能做到。另外，”他顿了顿，“你听说过一个叫RTK的黑客吗？”
我慢慢点了点头：“听过。李薇以前跟我说过，她说你们是朋友。”
“没错，‘青焰’既是我的心血，也是他的心血。”
“哦。那你听说过另外两个黑客吗？”我想起米特说过他是怎么拿到李薇技术的，问道，“‘影子’和‘八进制’？”
“我记得安吉以前认识他们，都是黑帽黑客（指以非法手段入侵系统、谋取利益的黑客）。怎么了？”
“米卡就是通过他们买到李薇的神经网络技术的。”
“嗯，”他说，“难怪李薇不直接跟他交易，这说得通。”
我发出了一个像是笑声的声音：“也就你觉得说得通。她做的事，我一件都看不懂。”
“她跟你说过她是怎么认识RTK的吗？”陈兴鹏身体前倾，“她十几岁的时候，被招募去协助一项非法医学研究，那项研究害死了几百人，你知道吗？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做这些都是为了她父亲。我不是说她现在没变，但这事儿能看出她骨子里有种冷漠无情，我觉得她到现在都没改掉。我想我们俩应该都又同感，咱们这位李薇同学，未必会把一条普通的人命当回事。这才是她最让我害怕的地方。”
这话我的确无法反驳。“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之前说的‘成功’，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由，”陈兴鹏简单地说，“你已经看到无人机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了吧？再想象一下十年后，它们会变得更小、更智能，数量会达到上百万架。它们本可以成为‘平衡者’，成为人类有史以来发现的、最强大的个人自由武器。但如果有一个人、一个组织能控制所有无人机，就像李薇现在这么做的，她把技术到处送，却自己留着接管程序，那无人机就会变成暴君的工具，到时候500年前的明朝都是人类向往的美好世界了。监控无人机、杀人无人机，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还会变成什么样？种族灭绝无人机？传播瘟疫无人机？思想罪监控无人机？”他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你明白这里面的风险吗？我们在讨论的是人类的未来，我没开玩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挑了挑眉毛，我认识的陈兴鹏一直有点妄自尊大，但我从没听过他把自己说得像救世主一样。
“我是认真的，兄弟。”他神色凝重，“这事儿真的关系到世界末日级别的后果。”
他难道真的是对的？李薇把她的神经网络技术散播到世界各地，确实是在拿整个地球当棋盘下一盘大棋，无论输赢，都会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这一点毋庸置疑。
历史会不会把这件事视为人类未来终极斗争的开端？虽然陈兴鹏说得冠冕堂皇，但我总觉得不太可能，不过我也得承认，这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我实在想不通李薇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叛我，跟各国政府、贩毒集团以及恐怖组织搞秘密交易。陈兴鹏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是个权欲熏心的反社会者？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也许她确实有一整套我不知道的秘密生活，但我还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的样子，更像是背负着沉重的负担，而不是在追逐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能让脑子清醒一点。我真想出去狂奔一场，直到喘不上气，让大脑再也没法思考为止。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我生硬地说，“咱们先想想当下该怎么办吧，G20峰会，你觉得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有用的事？”
我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心里显然已经有主意了。
“你有什么主意？”我追问道。
“雅达市，”他若有所思地说，“换作其他地方，我们可能真做不了什么，但他们要去雅达市开会。这或许就是米卡最大的失误。”
“为什么？怎么说？”
“‘深渊’。”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深渊是什么？”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尼印国这片绿意盎然、风光宜人的土地，笼罩在一层晨曦染成淡粉色的薄雾中。我们并未降落在苏诺-哈达国际机场，而是停在了一片围着破旧栅栏的草坪上。我以前还从来没在草地上降落过。
湾流私人飞机的舱门展开，延伸成一道舷梯，我迈步走下飞机，踏上了这片新的大陆。张安吉正站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宝马旁等候我们。
此时天刚蒙蒙亮，但她一如既往地打扮得如同要走T台一般：紧身牛仔裤、露腰上衣、高跟长靴，外搭一件到大腿的皮草大衣。
我像往常一样，忍不住移开目光，而她意外的对我热情的拥抱问候，让我略微有些局促。她和陈兴鹏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有些紧张，带着明显的尴尬与不自在。
“你之前说入境不会有问题，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搞个假身份证呢。”我开口打破沉默。
张安吉说：“没那个必要，这是个私人停机坪。”
“可他们肯定可以通过雷达追踪我们的飞机的，难道不会查问？”
“乘坐私人飞机的国际旅客必须在24小时内到移民局登记。我爸爸的一个下属今天晚些时候会替你去办。”
“呵呵，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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