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按下中控锁的瞬间,后视镜里那道灰夹克的身影仍未移动。他没有发动车辆,而是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调出相册中的背影截图,手指滑动,将画面放大至肩部轮廓与裤脚褶皱处。三分钟前在便利店外,那人骑电动车停留的位置,与此刻在超市对面站立的方位,恰好构成一条贯穿街区的监视动线。
他点开系统辅助识别界面,上传图像并设定比对范围:以老城区主街为中心,回溯十二小时内所有监控片段。七秒后,结果弹出——同一男子出现在张记粮油店后巷、王记便利店配电箱旁,以及十五分钟前,站在张叔家门口递送礼品袋的画面。
张叔。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浮现的同时,导航已自动更新目的地。江临渊挂挡起步,方向盘打满,黑色轿车无声切入车流。十分钟前他还只是怀疑有人截胡商铺租赁,现在线索已串联成线。
第一站是商业街东头的“悦来茶楼”,门面空置两个月,玻璃门上贴着“出租”字样。他推门而入,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眼,语气冷淡:“不租了。”
“昨天挂牌还说可看房。”江临渊声音平稳。
“刚签出去。”女人低头整理票据,“全款付了半年。”
“谁租的?”
“私人交易,不走中介。”她抬眼打量他,“您要是诚心想租,西头还有两家空铺。”
江临渊没追问,转身离开。步行三百米,第二家店面位于转角处,招牌已拆,卷帘门半开,里面堆着杂物。房东是个戴草帽的老头,见他进来,摆手道:“别看了,已经定下。”
“定了多久?”
“昨晚上就谈妥了,今天上午打的钱。”老头眯眼打量他,“你是不是也想租?晚了一步。”
江临渊点头,继续前行。
第三家,正是张叔名下的临街铺位,位于商业街中段黄金位置,原是一家小型家电维修铺,三个月前关门清场。昨日傍晚,张叔亲口答应他,租金每月八千,押一付三即可签约。
而现在,张叔站在自家粮油店门口,看见他走近,立刻把手中抹布扔进盆里,转身往屋里退。
“张叔。”江临渊在门槛外停步,“铺子不租了?”
张叔隔着玻璃门摇头:“不好意思啊小江,有人今早来,一次性付了三万六,半年租金全清。我这……也不好反悔。”
“对方留身份证了吗?签合同了吗?”
“现金交易,口头约定。”张叔避开视线,“人家说了,明天就开工装修,动作快。”
江临渊盯着他发红的耳根:“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
张叔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话,只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收据,隔着玻璃递出来。
江临渊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房租预付款”字样,金额相符,但付款人一栏为空白,落款无公章,仅有一个潦草签名。
他收回纸张,平静道:“张叔,你认识我十年了。我以前穷,你卖烟都肯赊账。现在我有钱,你却连合同都不敢给?”
张叔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有人交代了,不准签正式协议,不准透露信息。否则……以后这街面上不好做买卖。”
话音未落,店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张叔脸色一变,急忙转身进去。
江临渊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门框边缘——那里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被硬物强行撬动过。
他转身走向停车点,途中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张德海,张记粮油法人,住址光明路74号。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近一周访客情况,全部调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这类深度信息需要权限升级,目前人脉链不够支撑。”
“那就绕开。”江临渊脚步未停,“用备用通道,查刘大勇名下所有借贷账户近七十二小时资金流向,重点看是否有单笔超两万的现金支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