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主家有命,让我盯着你,免得你胡乱指划,坏了庄子上的规矩。上车吧!”胡管事冷声道,“但愿你真有些本事,否则,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斌不再多言,举步登车。骡车吱呀作响,穿过谯郡尘土飞扬的街道,朝着西城门而去。
谯郡曾为魏武帝曹操故里,城郭雄伟,虽经战乱损毁,后经修缮,依旧可见当年气象。
赵斌坐在车中,望着窗外陌生的古代街景与巍峨的城墙,再次感受到时空交错带来的强烈不真实感。
出城西行数里,沿途景象愈发荒凉。
本该是绿意盎然的盛夏田野,此刻却满目疮痍。
低洼处的庄禾东倒西歪,叶片枯黄,这明显是积水浸泡后又被烈日暴晒的后果。
地势稍高处的田地则干裂开缝,禾苗蔫垂,呈现一片灰败之色。偶尔可见零星的农人在田埂上唉声叹气,面对天灾,显得无助而绝望。
“这旱涝接连,真是要了命了……”赵斌心中暗叹,更觉肩上压力沉重。
未时末,骡车抵达一片屋舍散布的庄园地带,这便是周家的西湾庄子。
庄子规模不小,但看上去有些破败,显然近年管理不善加之天灾影响,已不复往日气象。
赵斌下车后,不顾胡管事的呼喝,径直沿着田埂向记忆中西湾洼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需要尽快确认几个关键数据比如洼地积水退去后的实际高程、其与附近水源之间的落差、以及原有沟渠的淤塞情况。
胡管事年纪不小,又养尊处优,没走多远便气喘吁吁,只得让两名健仆紧紧跟上赵斌,自己落在后面骂骂咧咧。
赵斌一边疾走,一边仔细观察。
洼地积水虽退,但泥土仍显泥泞,踩上去软塌塌的。
原有的灌溉沟渠大多被淤泥和枯草堵塞,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他快步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土坡,放眼望去,整个西湾洼地尽收眼底。
地势果然如他所料,比远处那条蜿蜒而过、水量也明显不足的“涡水”支流要低洼不少。关键在于,两者之间的落差是否足够利用。
他捡起一根枯枝,粗略地测量着坡度,心中飞快计算。
又跑到那条支流岸边,目测水位,并与洼地最低处进行比对。
看来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以期能够以最小的工程量,实现水往低处流的自然引导。
“小子,你瞎比划什么呢?到底有没有谱?”一名跟着的仆役忍不住嚷道。
赵斌不理他,专注于自己的勘察。
他记得某种适合短距离、小落差的简易引水方法,或许可以在此一试。
但一切的前提,是地形数据必须准确。
他在岸边和洼地之间来回奔走,不时蹲下身子,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步测和目测落差,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
直到夕阳西斜,赵斌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
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轮廓。成败与否,就看明日的具体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