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小食堂的包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厂长杨卫国正襟危坐,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亲自给坐在主位上的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领导倒茶。
这位领导,正是市工业局的副局长,李建业。他今天本来是去别的厂视察,临时起意,拐到轧钢厂来看看。
“李局,您今天能来我们轧钢厂指导工作,我们全体职工都感到万分荣幸啊!”杨卫国笑着说道,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通讯员已经悄悄跟他汇报了,食堂主厨王师傅突然掉链子,现在顶上去的是个叫何雨柱的年轻厨子。
杨卫国当时心就凉了半截。何雨柱?他不就是那个外号“傻柱”的刺头吗?平时打架闹事有他,让他掌勺接待副局长?这不是胡闹吗!刘建国这个厨师长是怎么当的!
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当着李局长的面,把后厨的乱子捅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甚至是被当成反面典型通报的准备。
李建业喝了口茶,摆了摆手,笑道:“老杨,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厂最近的生产情况。饭菜简单点就行,响应号召,不要铺张浪费。”
“是是是,一切从简,一切从简。”杨卫国连连点头,心里却更苦了。从简?就怕那个傻柱弄出来的东西,简到没法看!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菜端上来,是个大汤碗。
杨卫国伸头一看,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汤碗里,清汤寡水的,就几片白菜叶子漂在上面,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完了!这叫什么菜?糊弄鬼呢?这傻柱,果然是傻柱!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尴尬地对李建业笑道:“李局,天热,咱们先喝个汤,润润嗓子……”他已经不敢说这是什么菜了。
李建业也是微微一愣,他走南闯北,什么宴席没吃过?这么“朴素”的汤,倒还真是头一回见。不过他城府深,脸上不动声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汤色清澈见底,宛如开水,只有一股极其清淡的香气。他抱着随便尝尝的心态,将汤送入口中。
下一秒,李建业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他咂了咂嘴,一股子说不出的鲜味儿从舌根底下冒出来,暖洋洋地一直窜到心里头。这汤,瞅着跟白开水似的,怎么喝到嘴里,比那正经馆子里的头汤还带劲儿?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勺,细细品味,那股鲜醇之味,清而不淡,鲜而不腥,醇厚绵长,仿佛将山珍海味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清汤之中。汤汁滑过喉咙,留下满口的回甘,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熨帖了一遍,舒坦到了极点!
他再夹起一片白菜,那白菜看似普通,入口却软嫩化渣,还带着一丝蔬菜本身的清甜,与汤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好汤!”李建业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充满了惊喜和震撼。
他放下勺子,指着杨卫国,哈哈大笑起来:“老杨啊老杨!你小子不实在啊!跟我说什么一切从简,结果藏了这么一道绝品!这哪是清汤白菜,这分明是把一只老母鸡的魂儿都炖进去了!这道菜叫什么?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高!实在是高!”
杨卫国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建业那龙颜大悦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碗“开水白菜”,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这就成了?那个傻柱,真有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