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干？”
杨卫国咀嚼着何雨柱这句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是什么人？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又在厂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何雨柱这番话，听着是任劳任怨，实则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一个刚刚为厂里立下大功，连市里领导都点名表扬的技术人才，转眼间就被派来干这种最脏最累的活。
这不是排挤是什么？这不是打压人才是什么？
这是在打他杨卫国的脸！
他亲自树立的典型，亲自表彰的先进，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如此对待！
“胡闹！”杨卫国心中怒火中烧，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建国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秘书一看厂长这脸色，就知道要出事，赶紧小跑着进了食堂。
不一会儿，厨师长老刘就颠颠地跑了出来。他刚才在里面隐约听到了动静，心里正打鼓呢，一出来看见杨厂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厂……厂长，您怎么来了？”刘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卫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伸手指着满身煤灰的何雨柱，冷冷地问道：“刘建国，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提拔的人才，是让你这么用的吗？让他来掏煤灰？我们轧钢厂的功臣，就配干这个？”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刘建国头晕眼花，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厂长，您听我解释……”刘建国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今天……今天食堂人手实在是紧张，我就想着让小何……何师傅他年轻，多分担一点……”
“分担？”杨卫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看不是分担，是排挤吧！是觉得他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故意给他穿小鞋吧！刘建国啊刘建国，我真是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竟然这么低！鼠目寸光，心胸狭隘！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你倒好，不想着怎么把人才用好，发挥他的长处，反而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这个厨师长，是怎么当的？”
杨厂长的一番痛斥，字字诛心。
刘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惨白，站在那里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打压一下何雨柱，结果却在厂长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嫉贤妒能的丑恶嘴脸。他在食堂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食堂里其他厨子和帮工，都从门缝里偷偷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再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这个何雨柱，太可怕了！不声不响，就借着厂长的手，把厨师长给办了！这心机，这手段，谁还敢惹？
杨卫国骂完刘建国，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一些。他转过头，看向何雨柱，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越看何雨柱越是欣赏。这年轻人，有本事，沉得住气，受了委屈不吵不闹，而是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不仅是技术人才，这简直就是个当干部的料子！
“小何啊，受委屈了。”杨卫国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你先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你的舞台，在灶台边，不在这个煤灰堆里。”
“谢谢厂长。”何雨柱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激动。
“对了，”杨卫国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上次开会，我让你琢磨一下怎么提高咱们食堂的出菜效率，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机会来了！
何雨柱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爍着自信的光芒：“厂长，我还真琢磨了一个小方案，不知道行不行。”
“哦？说来听听！”杨卫国顿时来了兴趣。
“厂长，您稍等。”
何雨柱快步跑回自己的小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画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又跑了回来，递到杨厂长面前。
“厂长，您请看。”
杨卫国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用铅笔清晰地画着一个流程图。图的顶端写着五个大字——“流水线备菜法”。
下面，清晰地将食堂备菜的工序分成了好几个步骤：领菜区、粗加工区（去根去烂叶）、清洗区、精加工区（切丝、切块、切片）、配菜区……
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分工，像工厂里的流水线一样，蔬菜从一个工位流转到下一个工位，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最后出来的，就是搭配好的半成品菜肴。
杨卫国起初还只是随便看看，可越看，眼睛就越亮，最后脸上露出了如获至宝的神情！
“妙啊！太妙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把工厂流水线的管理方法用到食堂备菜上！小何，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个年代，工厂管理还处于粗放阶段，更别说一个食堂了。何雨柱这个“流水线备菜法”，虽然在后世看来只是个基础的管理常识，但在此刻的杨卫国眼中，简直就是思想上的一次巨大革新！
他立刻就看出了这个方法的好处：分工明确，责任到人，可以极大地减少混乱，提高效率。以前十个人乱糟糟地干，可能还不如现在五个人流水线作业来得快！
“人才！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杨卫国看着何雨柱，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惊喜。
他拿着那张草图，像是拿着一份重要的技术文件，对何雨柱郑重地说道：“小何，这个方案非常好！从明天起，你不用管小灶了，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在食堂里推行这个‘流水线备菜法’！我给你授权，人手你随便调配！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