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韩彦淳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案几后,穿着一身半旧的明光铠,铠甲上有几处修补的痕迹,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眼神锐利,像鹰隼似的扫过他和林岳。
这就是秦武。
“草民韩彦淳,见过队正。”韩彦淳躬身行礼,动作不卑不亢。林岳也跟着躬身,却紧张得手心冒汗。
秦武没说话,手指敲了敲案几,案上放着一本名册,还有几块碎银子。他盯着韩彦淳看了半晌,才开口:“你爹是韩老栓?去年在封丘战死的那个?”
“是。”韩彦淳点头。
“听说你前几天摔病了,今天怎么有精神来见我?”秦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是想当辅兵?”
“是。”韩彦淳抬起头,迎上秦武的目光,“小子想活下去,也想替我爹守住这身军户的身份。再者,小子识几个字,会算账,或许能帮队正做点杂事。”
他没说空话,直接亮出自家的用处——在军营里,识文断字、会算账的人,比只会蛮力的人更有用。
秦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又看向旁边的林岳:“你呢?林老实的儿子?听说你跟赵虎闹矛盾了?”
林岳脸一红,低声道:“队正,我没闹,就是想要回该得的军饷……我娘还等着粮吃。”
秦武“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些:“赵虎那点心思,我知道。但在营里,得守规矩。”他顿了顿,看向韩彦淳,“你说你会算账?正好,营里的粮秣账册乱得很,你去跟司仓的老周学学,先当辅兵,管点杂事。”
韩彦淳心里一喜,连忙应道:“谢队正!”
“林岳,”秦武又看向林岳,“你力气大,去跟队里的老兵练武艺,也当辅兵,跟着值哨。”
林岳愣了愣,随即大喜,忙躬身道谢:“谢队正!”
秦武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记住,进了我的营,就得守我的规矩——不贪墨,不怯战,不然别怪我军法处置。”
两人退出土屋,外面的寒风一吹,韩彦淳才发现后背竟出了层薄汗——刚才秦武的眼神,带着战场打磨出的杀气,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看出破绽。
“韩兄弟,我们真当上辅兵了!”林岳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搓着手,满眼都是期待。
韩彦淳点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进了军营,离赵虎更近了,麻烦也会更多。但同时,他也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他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打造自己的班底,然后,一步步往上爬,直到能握住改变历史的力量。
正想着,就见远处有个穿着破烂长衫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往营门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焦急。韩彦淳瞥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那会不会是王婆提过的,那个从蔡州逃过来的读书人?要是能收服个懂文书、消息灵通的人,那他的班底,就更全了。
腊月初八的风还冷,但韩彦淳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点火苗——这乱世棋局,他总算落下了第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