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点头:“这法子好!崔彦昭要的是‘结果’,只要有甲胄交上去,他未必会深究。而且周氏要是知道咱们帮了他们,以后也会念着情分,不会给濮州添乱。”
“就这么办。”
赵崇韬松了口气,“我给你调五十个精锐,再让王修跟你一起去,他熟悉郓州士族的情况,能帮上忙。”
正月十四,辰时。
韩彦淳带着五十名士兵、苏文清和王修,骑着马朝着郓州周氏庄园出发。
陈默作为斥候,提前探路,在庄园外的小河边等他们:“韩都虞候,周氏庄园后面有个地窖,我看到有人夜里往里面搬东西,应该是藏甲胄的地方。而且庄园里多了十几个陌生面孔,像是晋军的斥候。”
“晋军斥候?”
韩彦淳勒住马,眼神变沉,“看来周岳不仅私藏甲胄,还真跟晋军勾搭上了。咱们得快,要是崔彦昭的人先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众人绕到庄园后面,果然看到一个被茅草掩盖的地窖入口。
韩彦淳让士兵守住四周,自己和王修、苏文清走到地窖前,敲了敲石门:“周族长,濮州韩彦淳求见,有事相商。”
石门缓缓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出来,正是周氏族长周岳,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家丁,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神色警惕:“韩都虞候深夜来访,是为甲胄之事?”
“是,但也不是。”
韩彦淳直言,“我知道你藏了甲胄,也知道你派人去了河东。崔彦昭在濮州等着要结果,我来是给你指条路——交出二十副甲胄,我就说是你‘自愿上缴’,帮你瞒下通晋的事;若是你不肯,明天崔彦昭的人来了,周氏满门,怕是难保。”
周岳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你……你怎么知道我通晋?”
“你的人给粮队士兵塞钱时,说了不该说的话。”
韩彦淳语气严肃,“我劝你想清楚,是保甲胄,还是保周氏满门。”
周岳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我交。但我要你保证,绝不把通晋的事说出去——我也是没办法,晋军逼得紧,若是不跟他们虚与委蛇,周氏的田产早就被晋军抢了。”
“我保证。”
韩彦淳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跟晋军接触,若是再让我发现,我也保不住你。”
周岳连忙应下,让人从地窖里搬出二十副甲胄。
苏文清拿出账本,让周岳签了“自愿上缴”的字据,才算完事。
等众人带着甲胄离开庄园,王修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崔彦昭那边应该能交代了。”
韩彦淳却摇了摇头,心里总有种不安:“周岳虽然交了甲胄,但晋军斥候还在庄园里,这事没这么简单。而且崔彦昭不会这么容易满足,他要的是彻底掌控郓州,接下来,怕是还有更麻烦的事。”
正说着,陈默突然策马奔来,脸色急切:“韩都虞候,不好了!崔彦昭带了人去魏氏庄园,说魏氏不肯交甲胄,要烧了庄园!”
韩彦淳心里一紧,勒转马头:“快,去魏氏庄园!要是崔彦昭真烧了庄园,郓州士族都会反,到时候濮州就乱了!”
战马嘶鸣着朝着魏氏庄园疾驰,寒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韩彦淳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他知道,这趟去魏氏庄园,不仅要阻止崔彦昭,还要应对可能爆发的士族叛乱,而这一切,不过是朱温篡唐大戏的序幕,更凶险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