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还是……
“你们别轻举妄动！等我过来！”陈大爷立刻道。
“大爷您快来！若昭姐说波动越来越强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我们的探测信号，反向‘窥探’我们！赤羽姐已经抄家伙守在地下洞口了！”
陈大爷放下电话，脸色凝重。
北郊地下有异常，西北老黑山也有异常……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老太太！”他朝里屋喊了一声。
“干啥？油不够了？”老太太探出头。
“我出去一趟，你看会儿店。”陈大爷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破旧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
“又去下棋？早点回来，下午还要和面。”
“不下棋，办点正事。”陈大爷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从墙上挂着的、那把他用了多年、油光水滑的枣木锅铲，取了下来，插在帆布包侧面的扣带里。
“哟，还带‘兵器’？跟谁干架去？”老太太乐了。
“防身。”陈大爷拍了拍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还装了些什么，“万一……有野狗呢。”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上午明晃晃的阳光下。
背影，依旧是个瘦小、背有点驼的卖早点老头。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再没有半点平常的浑浊和懒散，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锐利。
菜市场依旧喧闹，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一眼。
只有隔壁卖鱼的王胖子，叼着烟，瞥见陈大爷挎着包、插着锅铲出门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老陈头，今天架势不对啊，抄家伙了？谁惹他了？”
陈大爷没听见，他已经走出菜市场，在路口拦了辆三轮车。
“师傅，北郊，老钢厂家属区，快点。”
三轮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载着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驶向城市北边。
而在北郊基地，地下防空洞入口处。
赤羽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锈迹斑斑但分量十足的铁棍，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眼睛死死盯着黑黢黢的洞口深处。
她耳朵里塞着无线耳麦，里面传来小玖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赤羽姐，波动又增强了！它……它好像在往上走！深度显示……一百八十米……一百七十五……速度在加快！”
赤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了铁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战意。
“来了是吧？正好，姑奶奶的‘新兵器’，还没开过张呢。”
她身后，温若昭手持一把特制手枪，神情冷峻，守在通往地面的楼梯口。秦可欣抱着天地盘，站在稍远一点相对安全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
防空洞深处，那浓郁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带着沉重的、湿漉漉的摩擦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嗡鸣，从地心深处，缓缓爬升上来。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冰冷。
挂在墙上的老式灯泡，电压开始不稳，光芒忽明忽暗。
“咯咯……”
一声轻微、但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像是石头摩擦，又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爬行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小玖的声音在耳麦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它、它到一百米深度了！能量读数爆表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秦可欣怀里的天地盘，突然开始微微发烫，盘面上那些古朴的纹路，泛起一层极淡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光晕。
她低头看去，只见盘中心，那代表林玄沉睡残魂的光点，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被地底那个正在上升的“东西”……
惊醒了一丝？
防空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果冻。
每呼吸一口，都带着地下特有的、混杂着霉味、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的味道。墙上的灯泡挣扎着发出最后几下“滋滋”的电流声，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来自入口处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洞穴内嶙峋的轮廓和几个人紧绷的身影。
黑暗，浓稠如墨。
只有小玖手里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出他苍白惊恐的脸，以及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已经超出刻度上限的能量曲线。
“深度八十米……七十五……它加速了！速度在加快！”小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咯咯……咯咯咯……”
那诡异的摩擦声和爬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脚，或者无数节肢，正在沿着陡峭的洞壁向上攀爬。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叠加，形成一种让人牙齿发酸、脊背发凉的交响。
温若昭举起手枪，枪口安装了特制的微光瞄准镜，冷冷地指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她的呼吸平稳得不像话，只有紧抿的嘴角，显出一丝凝重。
赤羽把铁棍在手里转了个花，摆出个起手式，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是见猎心喜的光芒：“管它是什么玩意儿，敢露头，姑奶奶就给它脑袋开个瓢，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秦可欣紧紧抱着发烫的天地盘，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盘子里林玄的那缕残魂，那点微弱的光，跳动得更加明显了。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警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
“哗啦！”
下方深处，大概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传来一声巨大的、像是岩石崩塌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落入水中的闷响，以及水流被剧烈搅动的哗啦声。
“下面有水？！”小玖惊叫。
“老钢厂家属区地势低，以前地下水系就丰富，防空洞有一部分可能连通着地下暗河。”温若昭快速说道，眼睛依旧盯着下方。
那“咯咯”的爬行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咕嘟咕嘟”的水泡声，以及某种沉重、缓慢的……拖行声。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体型巨大的东西，正从水里爬出来，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挪动。
声音，在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