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江城北郊，老钢厂家属区附近的一条破败小街，亮起了稀稀拉拉几盏路灯。
街口，“老王头烧烤”的红色塑料棚子下，烟雾缭绕，炭火噼啪，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油烟，飘出老远。
陈大爷、秦可欣、温若昭、赤羽、小玖，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桌上摆满了烤串、烤茄子、烤韭菜、毛豆花生，还有几瓶最便宜的本地啤酒。
下午那场地下遭遇战后，众人把那只半死不活的矿石蜈蚣用铁链捆了，塞进防空洞最深处一个废弃的小仓库，由陈大爷简单布了个隔绝气息的障眼法。秦可欣消耗过度，吃了陈大爷给的一颗自制的、味道像薄荷糖的“定神丸”，又休息了几个小时，脸色才好看了点。
此刻，啃着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喝着带点苦味的啤酒，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所以说，那玩意儿真是个‘活体探矿仪’？”赤羽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比划着，“谁这么有创意，把蜈蚣和矿石缝一块儿，还让它能感应能量？这算生物科技还是玄学炼金？”
“都有可能。”陈大爷慢条斯理地剥着毛豆，“灰烬使者那帮人，就喜欢搞些阴间缝合怪。守陵人一脉，据说掌握着一些上古机关傀儡术，搞出这种东西也不奇怪。清道夫背后是‘观察者’，科技水平更高，弄点生物探测器更简单。”
他喝了口啤酒，继续道：“关键是，它出现在我们选的基地下面。这说明，我们脚下这片地，不简单。要么有矿，要么有别的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放这种‘探测器’来摸底。”
“会不会……和我们有关？”秦可欣小口喝着温水，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没敢喝酒，“是因为我们带着天地盘过来，能量波动引来了它？”
“有可能，但不全是。”陈大爷摇头，“天地盘的力量很内敛，不主动激发，普通探测器很难发现。那东西更像是……早就被‘投送’到这片区域地下的，只是最近才被激活，或者才开始向上探索。我们的到来，天地盘的波动，可能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或者成为了它的一个‘明确目标’。”
温若昭若有所思：“前辈，您下午说，它背上的矿石裂纹走向，像地图？”
“嗯。”陈大爷从油腻的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就着昏暗的灯光，在桌上简单画了几笔。
他先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圈，代表老钢厂家属区大致范围。然后在圆圈中心偏西的位置，点了个点，标注“我们”。
接着，从那个点，向西北方向，画了一条略带弯曲的虚线，指向圆圈之外。
“这是那怪物背上，能量反应最强烈、裂痕也最明显的一条矿石纹路指向。”陈大爷的铅笔点了点虚线末端，在圆圈外西北方又画了个小圈，“这个方向，大概距离我们这里……直线不到十公里，是哪里？”
小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放大，对照着陈大爷画的草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比对。
“西北方向……十公里内……”他低声念叨，突然，手指停住，眼睛瞪大，“卧槽！是……是江城市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就在北郊和西郊交界那片！”
“医院？”赤羽挑眉，“这探测器还带导航去医院的？看病啊？”
“不是普通医院。”温若昭脸色凝重起来，她看向陈大爷，“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二十年前就废弃了，但那里……是守夜人档案里标记过的，一个疑似乙级异常点。档案记载，五十多年前，那里发生过一次原因不明的群体性精神失控事件，导致整个老院区封闭。后来调查显示，地底有微弱的、不稳定的灵能辐射残留，性质不明，但威胁等级不高，加上位置偏僻，就一直封锁着，没深入处理。”
“乙级异常点？灵能辐射？”小玖吸了口凉气，“会不会……那下面也有类似的矿石矿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很有可能。”陈大爷用铅笔敲了敲那个代表医院的小圈，“怪物背上的‘地图’，指向那里。说明那里很可能是一个更大的‘能量源’，或者‘关键节点’。”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而且，你们记得我之前说的，茶叶根须指向西北，和我打听到的，地质队在老黑山那边遇到怪事吗？”
众人点头。
“老黑山在我们西北方向，更远。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在我们西北，较近。”陈大爷用铅笔，从代表“我们”的点，先画一条线到“医院”，再从“医院”画一条更长的虚线，指向西北远方，大概标出老黑山的方向。
三条线——怪物背上的矿石指向、茶叶根须指向、地质队出事地点——虽然远近不同，但大方向，都指向西北。
“这不是巧合。”陈大爷放下铅笔，语气肯定，“西北乾位，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可能由多个‘点’组成，或者有一条‘线’相连。废弃医院老院区，可能是一个‘点’。老黑山那边，是另一个‘点’，或者……是‘源头’？”
“一条……灵能矿脉？或者上古遗迹的分布带？”小玖脑洞大开。
“都有可能。”陈大爷没否认，“但不管是什么，现在可以肯定，我们选的这个基地，还有附近的废弃医院，甚至更远的老黑山，都在这个‘局’里。我们被卷进来，不是意外。”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隔壁桌几个民工大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那我们……怎么办？”秦可欣问，“搬家？换个地方建基地？”
“搬不了。”陈大爷摇头，“一来，时间不够。天眼聚焦最多还有六十多个小时。二来，天地盘已经在这里初步‘点穴’布阵，和地脉有了联系，强行移动，会损伤盘体，也可能惊动地下的东西。三来……”
他看了一眼防空洞方向：“我们已经惊动了‘探测器’，背后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这里了。现在搬，等于告诉别人我们心里有鬼，还可能被追踪。”
“那就在这儿硬刚？”赤羽撸完最后一串肉，把签子往桌上一拍，眼中闪着好战的光，“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正好给咱们基地当看门狗！”
“刚，肯定是要刚的。”陈大爷笑了笑，但笑容没什么温度，“但不能蛮干。得讲究策略。”
他看向温若昭：“小温，你是队长，守夜人出身，你觉得，如果有一个敌方的重要前哨站或者资源点，就在你家隔壁，你会怎么做？”
温若昭毫不犹豫：“侦查，摸清底细，评估威胁，制定拔除或控制计划。”
“对。”陈大爷点头，“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搬家，也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侦查。”
他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个代表废弃医院的小圈。
“去这里，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看看。那个‘探测器’指向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摸清情况，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是把它当成威胁拔除，还是……设法利用，甚至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