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他的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更加虚弱。强行回应外界，哪怕只是间接共感，也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本源。
“够了……林玄……快停下……”虞姬感觉到林玄残魂的衰弱，心痛如绞。
光团的光芒终于开始缓缓内敛，林玄的意念传来最后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
“对不……起……小虞……又让你……担心了……”
“告诉……可欣……大家……小心……”
“地下的……‘门’……不稳定……‘钥匙’……是关键……保护……好……”
“我……需要……更多……时间……但……可能……不够了……”
“如果……我……醒不了……”
意念到这里，戛然而止。光团彻底黯淡下去，恢复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性，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坚定。
虞姬的灵体晃了晃，几乎溃散。她跪坐在光团前，看着那微弱的光芒，泪水无声滑落。
“笨蛋……总是这样……不顾自己……”
她知道，经此一事，林玄的残魂损耗巨大，苏醒的时间可能会大大延后，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他灵魂里的，抹不掉，改不了。
正如这神国，这天地盘，这冥冥中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一个需要他去扛起，而他们也愿意跟随的方向。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希望渺茫。
虞姬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开始调动神国的能量，更加小心翼翼、不计代价地温养那缕虚弱的残魂。同时，她将林玄最后传递的关于“门”、“钥匙”的警示，以及外界灾难已现的严重性，整理成最凝练的信息包，再次尝试向秦可欣传递。
这一次，信息里除了警示，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和一份深藏于心的温柔。
现实世界，需要他们了。
而神国中，她也会守护好这缕微弱的火种，直到他真正归来，或者……
直到最后一刻。
晚上六点十分，老陈记早点铺后院。
桌上的豆浆油条早已冷透。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大爷、温若昭、秦可欣、赤羽、小玖，五人再次围坐。院子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照亮几张神色严峻的脸。
赤羽和小玖先汇报了下午在老院区的惊险遭遇：暗哨、怪物、神秘弩手、被迫撤离。带回的影像和数据正在小玖的平板上快速分析。
“至少三方势力盯着那里。暗哨可能是清道夫或女记者那边的。怪物是地下的爪牙。那个弩手……”赤羽摸着下巴，“身手利落，一击毙命，用的是特制弩箭，有点像老手，但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感。不像清道夫的风格，也不像灰烬使者神神叨叨那套。”
“弩箭样本带回来了吗？”陈大爷问。
“带了一小段碎片，腐蚀性太强，容器差点被蚀穿。”小玖拿出一个特制的密封小盒，里面有一小截幽蓝色的金属，表面还在微微冒着极其细微的烟。
陈大爷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这材质……有‘星陨铁’的味道，但加工手法……很古老，而且掺杂了别的阴性材料。是‘守陵人’的东西，但守陵人通常用更传统的符文和机关，这种现代机械弩结合古老炼金术的风格……少见。可能是他们中的激进派，或者……叛逃者？”
“守陵人内部也有分裂？”温若昭问。
“哪个组织没点内部矛盾。”陈大爷把盒子还给小玖，“收好，这东西或许有用。接着说你们那边。”
温若昭简要说了医院图纸的发现和急诊室的惨状，展示了手机拍下的图纸照片。“……老院区地下确实有未完工的封闭区域，标注着‘勘探异常’。特殊事件档案S-759是关键，但没找到。另外，北郊老钢厂拆迁队出事，伤员被那种地下怪物所伤，伤口有腐蚀性和毒性，情况危急。灾难已经开始波及普通人了。”
秦可欣则红着眼眶，补充了天地盘的异常反应，以及她刚刚再次清晰接收到的、来自虞姬的紧急信息包——关于林玄残魂因感知外界苦难而悸动受损，以及“地下的门不稳定”、“钥匙是关键”的警示。
“林玄他……”秦可欣声音哽咽。
“那小子……”陈大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魂都快散了，还操这份心。是个好苗子，可惜……”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
“现在情况很明确了。”温若昭总结，语气冷峻如铁，“第一，废弃医院老院区地下，存在一个被称为‘门’或类似的东西，与地脉异常和灵能矿石有关，现在不稳定，并且有未知势力（可能是守陵人激进派、清道夫、灰烬使者之一或联合）在试图利用或控制它。第二，地下的邪恶生命体已经被激活或释放，开始攻击人类，普通民众面临直接威胁。第三，我们被至少两方势力（暗哨、女记者）注意甚至监视。第四，‘天眼’聚焦时间所剩无几，大范围规则清洗可能随时降临。第五，林玄的警示指出，‘钥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必须保护好。”
“我们现在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啊。”赤羽吹了声口哨，但眼里没有惧怕，只有跃跃欲试，“大爷，下命令吧，是直捣黄龙，去把那破‘门’砸了，还是先救人，收拾那些地下爬出来的恶心玩意？”
陈大爷没立刻回答。他慢慢卷了根旱烟，就着油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中缭绕。
“灾劫已起，救人如救火。”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惯世事的沧桑，“但我们这几个人，救得了几个人？堵得住地底下那个‘窟窿’吗？”
“那难道不管？”秦可欣急道。
“管，当然要管。但不能蛮干。”陈大爷看向她，“可欣，天地盘现在能调动多大范围的地脉之气？能形成一个稳定的防护或者净化区域吗？不用太大，暂时护住这附近几条街，或者……咱们这个基地，行不行？”
秦可欣一愣，努力感应了一下怀里的天地盘，又回忆虞姬传递过来的、关于神国和阵法运用的知识，犹豫道：“我……我可以试试。以天地盘为阵眼，以基地下面我们昨天点下的‘穴’为基，调动附近地脉之气，形成一个简单的‘厚土载物阵’或者‘清灵净化域’，范围……大概能覆盖以基地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左右？再大就不稳了，而且消耗很大，我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