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够了。”陈大爷点头,“先把自己家篱笆扎紧。小温,赤羽,你们俩辛苦一下,今晚别睡了。赤羽,你带上小玖做的那些简易感应器和警报装置,在基地外围一百米边界,关键位置布设下去,有东西靠近,立刻预警。小温,你负责基地内部防御体系的最后检查和武器分配。咱们这个‘洞’,要先变成‘刺猬’,让别人不敢轻易下嘴。”
“明白!”温若昭和赤羽应道。
“小玖,”陈大爷看向技术宅,“你继续分析今天带回来的所有数据,特别是那个弩箭碎片和老院区的能量读数,尝试建立模型,预测那地下的‘门’如果失控或者被强行打开,能量爆发的范围、强度和可能的影响。我们需要最坏的打算。”
“交给我!”小玖用力点头。
“那我呢?”秦可欣问。
“你,任务最重。”陈大爷看着她,“第一,尽快掌握和稳固那个防护阵法。第二,尝试通过天地盘,更深入地感应地脉,特别是西北方向那个‘门’的状态,如果能捕捉到它的能量波动规律更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沟通神国里的虞姬,我们需要知道,林玄最后说的‘钥匙是关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天地盘本身是钥匙?还是需要天地盘去‘打开’或‘锁上’什么?有没有更具体的指示或方法?”
秦可欣重重点头:“我尽力!”
“都去准备吧。抓紧时间。”陈大爷挥挥手。
众人立刻起身,各自忙碌。
陈大爷独自坐在昏暗的院子里,一口一口抽着旱烟,望着北方那深沉如墨的夜空。那里,是废弃医院,是老黑山,是未知的灾厄源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低声喃喃。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前厅那部老式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陈大爷眉头一皱。这个时间,通常不会有电话。
他起身,走到前厅,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能听出惊慌的年轻男声,是早上那个在电视台收发室工作的、卖报纸老李头的侄子小周:
“陈、陈叔!不好了!我刚偷听到我们主任接电话!说、说市里刚刚开了紧急会议!北郊老钢厂拆迁队出事不是意外!是有不明生物袭击!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伤了好几十!上面压着消息,但派了特殊部队去封锁现场了!还有、还有……”
小周的声音抖得厉害:“还有气象局和地震局监测到,以北郊老钢厂和废弃医院为中心,出现大范围、持续的异常地磁波动和次声波!专家说……说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地质或生态灾难!会议说……说要准备应急预案,可能……可能要疏散部分城区居民!陈叔,您在北郊那边有亲戚,赶紧让他们……”
电话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挂断,或者信号被干扰了。
陈大爷缓缓放下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特殊部队封锁……异常地磁和次声波……应急预案……疏散居民……
官方的机器,终于也开始察觉并运转了。但他们的“特殊部队”,对付得了地底下那些东西吗?他们的“应急预案”,挡得住可能爆发的、超越常识的灾难吗?
而且,一旦开始疏散,混乱必将加剧。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会更加肆无忌惮。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走回后院,看着在昏暗灯光下忙碌布置的温若昭和赤羽,看着在临时工作台前埋头分析数据的小玖,看着在角落盘膝而坐、怀抱天地盘、眉头紧蹙尝试沟通的秦可欣。
这些年轻人,有的曾是体制内的守护者,有的是来历不明的游侠,有的是懵懂的学生,有的是技术宅……因为各种原因,被卷入了这场风暴,聚集在他这个炸油条的老头身边。
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该做什么?
陈大爷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黑暗降临,当苦难蔓延,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和藏在阴影里的“鬼”都靠不住的时候……
总得有人,点起一盏灯。
哪怕这灯,只是一簇微弱的、随时可能被吹灭的油灯火苗。
也得试试。
为这脚下的土地,为这街上懵懂无知、却鲜活真实的人们。
也为……那些还在挣扎,不愿放弃的灵魂。
他掐灭了旱烟,走到早点铺那个积满油垢的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