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法,断触,碎兵,灭敌。
洞窟内,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竖井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和另外七个诵经者骤然走调、带着惊恐的咒文。
说客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握法杖的手在颤抖。
连远处观战的五个“清道夫”,呼吸面罩下的眼神都凝重到了极点,悄然后退了半步。
赤羽一棍荡开剩下那个守卫的攻击,抽空吹了声口哨:“大爷威武!这招‘送你上路’帅炸了!能不能教教我?我拜师!学费好说!”
陈大爷没理她,剑尖再次指向说客,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油条要不要加蛋”: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要么,你自己停下那破阵。”
“要么,我帮你‘停’。”
数据心象空间。
这里的时间感知已经彻底紊乱。虞姬感觉自己在被拉扯,一边是神国相对缓慢的流速,一边是外界通过天地盘汹涌传来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的危机感。
她面前的“星图”此刻剧烈动荡。代表竖井“门”的红色节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刺目,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幅星图震颤,与它相连的地脉金线(地气)被疯狂抽取、扭曲,染上不祥的暗红。代表早饭组和夜枭的五个光点,正与数个强大的敌对光点(灰烬使者、清道夫)以及那庞大的暗红节点激烈“碰撞”,光芒明灭不定。
而最让虞姬心悸的,是星图上方,那原本只是模糊存在的、代表“天眼注视”的淡金色、冷漠的巨眼虚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一股宏大、漠然、仿佛天道运行般不可违逆的“锁定”感,正透过星图,隐隐传来!
“天眼……要睁开了……”虞姬灵体发寒。她能感觉到,外界那个“门”的剧烈活动和庞大的负面能量聚集,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彻底吸引了“天”的注意力。清洗,即将开始。
她的目光,急急转向神国中心。
林玄的那团残魂之光,此刻的状态,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不再闪烁,甚至不再“燃烧”。它变得极其“沉静”,沉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低气压中心。光芒内敛到极致,只有枣核大小的一点暗金核心,如同宇宙诞生前的奇点,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的“重量”和“密度”。
但在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核心深处,虞姬能“听”到一种声音。
不是意念,不是话语。
是一种“弦音”。
一种由无数复杂到极致的规则推演、能量公式、时空变量、因果线……交织碰撞形成的、凡人无法理解、只有同为“异常”存在才能隐约感知的、宇宙底层的噪音。
林玄的残魂,正在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运算、解析、模拟着外界“门”的波动,天地盘传来的数据,地脉的反馈,甚至……隐隐捕捉到的、“天眼”那漠然注视中蕴含的、毁灭性的规则轨迹。
他在用最后的本源,为秦可欣,为早饭组,为外界那挣扎的众生,计算着那一线理论上可能存在的、逆转的“频率”和“时机”。
这计算,每进行一瞬,那暗金核心就“缩”小一丝,光芒就黯淡一分。如同沙漏中飞速流逝的沙砾,无可挽回。
“林玄……快停下……你会彻底消散的……”虞姬的意念带着哭腔,却不敢轻易触碰那团光。此刻的林玄,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承载着超越极限运算的弦,任何一点外力干扰,都可能让他瞬间崩断。
暗金核心没有回应。只有那无声的、令人心碎的计算“弦音”在继续。
虞姬能看到,随着计算,有一缕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某种“逆反”规则的奇异“数据流”,正从那核心中被“挤”出来,通过神国与天地盘的联系,缓缓注入外界的天地盘中。
那不是力量,不是具体的指令。
那是一个个坐标,参数,时机节点,能量配比公式……是林玄燃烧自己,为秦可欣、为天地盘“编写”的一份如何在“天眼”注视下、在“门”的暴走中、在灰烬使者的仪式里,找到那一丝“逆流而上”可能性的……终极操作指南。
每输出一份“数据”,核心的光芒就肉眼可见地弱一分。
虞姬的泪水早已流干,灵体因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调动神国最后的力量,形成一个最轻柔的“能量摇篮”,托着那团飞速黯淡的光,尽量减缓它“燃烧”的速度,哪怕只能延缓亿万分之一秒。
“林玄……求你了……慢一点……再慢一点……”
“等等他们……等等可欣……等等……奇迹……”
神国的天空,下起了无声的、由纯粹悲伤凝结的“光之雨”。
每一滴“雨”,落入地面,都让那溪流更缓,竹林更静,荷花闭合。
仿佛整个神国,都在陪着他,一起走向那注定的、悲壮的终末。
只为那渺茫的、逆转的、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