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凝练、纯粹、中正平和的七彩光柱,从盘面中心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竖井深处,精准地“撞”在了那个混乱跳动的“点”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调和”。
仿佛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又像走调的琴弦被轻轻拨正。
竖井深处那庞大的阴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却少了疯狂、多了茫然的闷吼。它上浮的势头彻底停止,并开始缓缓下沉。井口紊乱的暗红漩涡,旋转速度进一步减慢,颜色也开始变淡、稀释。
那弥漫整个洞窟、令人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开始快速消散。
“成功了……我们在稳定它?”温若昭扶着秦可欣,惊喜道。
“不……还不够……”秦可欣虚弱地摇头,她能感觉到,天地盘的力量,林玄计算出的逆流频率,只是在“抚平”漏洞最表层的躁动,暂时“安抚”了那个阴影。漏洞本身,与某个高维空间的连接,并未切断。灰烬使者的仪式虽被打断,但“门”的存在基础还在。而且……
她抬头,看向洞窟顶部。虽然看不见,但一股比地下阴影恐怖亿万倍的、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抹除”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这里。
“天眼……睁开了……”秦可欣喃喃道,眼中充满绝望。
仿佛是回应。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单调、漫长、仿佛宇宙背景噪音般的嗡鸣,从无尽高远的虚空传来。
洞窟顶部,坚硬的岩层,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岩层本身的存在,正在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审视”、“解析”,然后……无视。
透过“透明”的岩层,众人“看”到了外界的天空——那并非正常的夜空,而是一片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的淡金色。在这淡金色的“天幕”中央,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由纯粹规则和光芒构成的、冰冷的、没有瞳孔的巨眼,正缓缓睁开,将视线,投注而下。
目光所及,洞窟的岩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崩塌,不是粉碎,是“存在”本身被擦除。
那目光,落在了竖井,落在了井中的阴影,落在了洞窟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体上。
陈大爷脸色剧变,第一次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地脉的联系,正在被这目光“隔绝”、“压制”。他那浩瀚的地祇之力,在这代表“天”的意志面前,如同溪流之于大海。
说客疯狂大笑,笑声却充满绝望:“哈哈……哈哈哈……来了!‘天’来了!清洗一切异常!你们都完了!‘门’完了!我们也完了!哈哈……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淡金色的目光,扫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他手中的法杖,他身上华丽的法袍,就如同被最高明的PS工具“选中-删除”一样,从脚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平滑地消失了。不是化为灰烬,是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紧接着,是剩下的诵经者,那个归墟守卫……
赤羽、夜枭、温若昭、秦可欣,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绝对的“抹除”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轻轻擦去。
秦可欣怀里的天地盘,疯狂震颤,七彩光芒拼命闪烁,试图形成一层保护,但在那淡金目光下,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就在这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终末时刻——
“唉……”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叹息,在秦可欣的意识中响起。
是林玄。
不,不只是林玄。
是那缕残魂最后的核心,是神国中虞姬悲恸的呼唤,是天地盘灵性的哀鸣,是陈大爷引动的地脉之力的最后余韵,是温若昭的守护意志,是赤羽的不屈战意,是夜枭的肃杀决绝,是小玖在遥远地面上焦急的祈祷……甚至是此刻,江城各处,那些在灾难中挣扎、哭泣、祈祷、尚未完全放弃希望的、无数渺小灵魂散逸出的、微弱的“生”之念……
这一切,在天地盘这个“调节器”中,在那缕即将熄灭的残魂最后、最疯狂的燃烧和计算下,在“天眼”这绝对的“抹除”压力面前——
产生了某种无法预测、无法复制的、奇迹般的……共鸣与质变。
秦可欣手中的天地盘,那七彩光芒骤然向内坍缩!所有的光华敛去,盘体变得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又仿佛透明的琉璃。
而在盘体中心,那映射着林玄残魂的位置——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暗金色的、带着一丝“逆”与“愿”之意的光点,猛地亮起!
然后,它顺着天地盘与秦可欣、与外界天地的联系,化作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某种“既定事实”般不容置疑力量的暗金细线,逆着“天眼”那淡金色的抹除目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