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浓烟还在往上蹿，火光映得广场半边发红。邱青云站在殿前空地中央，锦袍被热风掀动了一下。他左手转着玉骨扇，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火能烧书，烧不了人心。”他声音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我昨夜写的《反思报告》还没交呢！”
执法堂弟子脸色一沉，提剑上前：“现在不是写什么破报告的时候。掌门有令，三日内缴清三千灵石，否则逐出师门。你到底赔不赔？”
邱青云叹了口气，把纸折好塞回袖中。他摊开双手：“赔？我哪有钱啊。你们看我这一身行头，值几个子儿？”说着还转了个圈，玉骨扇哗啦一展，“要是真能卖，早卖了抵债。不如这样——让我去藏书阁救火赎罪？也算为宗门出力。”
围观弟子一阵骚动。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也有人小声嘀咕：“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执法弟子冷哼一声：“少在这耍滑头。赔钱是正事，救火自有专人处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认错、赔款、听罚。”
邱青云不急不恼，反而笑了笑：“我认啊，我当然认。可我认的是推广修行文化的初心，不是诈骗同门的罪名。那些买了符的人，哪个死了？哪个残了？没有！他们最多被野兽追了一段路，反而磨炼了胆识——这不该谢我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要我说，这不是骗钱。”他越说越顺，“这是公益修行体验课。五十灵石买一次突破心理障碍的机会，值！比打坐三天三夜都管用。”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逸带着七八名亲信弟子走来，白衣飘然，腰间玉佩轻响。他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如刀：“邱青云，你用假符骗取同门灵石，害人受惊，今日若不跪地认错、全额赔偿，休想走出这广场一步！”
身后几名弟子立刻附和。
“就是！必须严惩！”
“败坏宗门风气，不能轻饶！”
邱青云看着林逸，忽然笑了：“林师兄说得对极了！我确实该赔。”
众人一愣，以为他终于低头。
他话锋一转：“可我赔给谁呢？那些买了符的人，不是都活着回来了吗？没人断腿，没人走火入魔，连皮都没擦破。他们吓一跳，反而警醒了心神——这不是好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亮：“我要是真想骗钱，干嘛只卖五十灵石一张？为什么不一口气卖三千张？为什么不跑路？我站在这儿等你们来问罪，说明我心里坦荡！”
林逸脸色微变，冷声道：“巧言令色，掩盖不了你坑害同门的事实。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我不是狡辩。”邱青云摇头，“我是讲理。你们说我卖假符，那请问——谁规定符箓一定要有灵力才算数？谁说修行不能从‘相信’开始？”
他抬手指向藏书阁方向：“那边烧的是典籍，是死的文字。而我做的，是让人动起来、走出去、去试、去闯！哪怕踩了狗屎，也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人群里有人低语：“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全错？”
林逸眼神一厉：“住口！你这是歪理邪说！扰乱视听！”
邱青云不退反进，又上前一步：“倒是林师兄，平日最讲规矩，今早却带人私设公堂，是不是越权了？要不要我也写个《关于大师兄滥用职权的调查问卷》发下去？每人收五灵石工本费，专供有冤情的弟子购买？”
这话一出，不少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逸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咔咔声响。他盯着邱青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给我拿下！此人已失弟子体统，无需再问！”
几名弟子应声而出，伸手就要抓人。
邱青云立刻后退半步，高举双手：“慢着！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