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镇住了场面。
他扫视一圈:“掌门刚才说三天期限,现在才过半天。你们这是要替掌门执法?谁给的权?将来掌门问起来,说是你们先动的手,可别怪我没提醒——到时候,可是违令之罪!”
他缓缓坐下,背靠石阶,玉骨扇轻轻摇动:“我就在这儿等,等到第三天最后一刻。要打要罚,让掌门亲自来。在此之前,谁拦我,我就告他越权欺压同门!”
林逸怒极,咬牙道:“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当然敢。”邱青云仰头看他,“但你不敢承担后果。你怕我说出更多真相,怕别人看清你这张伪君子的脸。”
“你放肆!”
“我实话实说。”邱青云拍了拍屁股下的石阶,“你看,我坐这儿,不逃不躲。你要抓我,得有凭据;要打我,得讲程序。不然,你跟街头泼皮有什么区别?”
林逸双拳紧握,剑意在周身流转,却迟迟不敢出手。他知道,一旦动手,就成了邱青云口中“以势压人”的典型。而这套说辞,已经让不少围观弟子动摇。
一名原本怒气冲冲的弟子小声嘀咕:“他说得也有点道理……我贴了符去后山,虽然被追,但那一瞬间真的忘了恐惧,反而悟到了一点剑意……”
旁边人点头:“我也是……本来不敢参加论道会,结果贴完符硬着头皮去了,居然没被人笑话……”
林逸察觉气氛不对,猛地喝道:“闭嘴!你们都被他洗脑了!此人满口胡言,蛊惑人心,分明是想逃避惩罚!”
邱青云摇着扇子,懒洋洋道:“林师兄,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讲理。我只是提醒你——讲理的人,不怕讲理。怕讲理的,才急着动手。”
他抬头看着天空,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你说我骗人,那我问你——宗门教剑法,有没有保证每个弟子都能练成?有没有承诺参悟心法就一定能突破?没有吧?那我卖一张纸,至少让人敢迈出第一步,算不算功德一件?”
林逸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接不上。
执法弟子站在一旁,看了看邱青云,又看了看林逸,最终没有再上前。
广场陷入短暂沉默。
邱青云靠着石阶,扇子一下一下地摇。他看起来很放松,但眼角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离开,不认罚,这场戏就不会结束。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当众耍赖。
林逸站在前方,被一群人簇拥着,却像被钉在原地。他想发作,又怕落入圈套;想撤走,又显得软弱。他从未如此憋屈过,明明占尽道理,却被一个废柴用歪理顶得说不出话。
“你等着。”他终于挤出一句,“三天后,掌门不会放过你。”
“我当然等着。”邱青云咧嘴一笑,“我还指望你来给我送饭呢。记得多带点肉,饿着了影响发挥。”
林逸猛地转身,衣袖甩出一道劲风,却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他带来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想留下继续围堵,有人已经开始后退。
邱青云坐在石阶上,左手转着玉骨扇,右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巴巴的饼。他咬了一口,嚼得咔哧响。
远处,藏书阁的火势已被控制,黑烟渐渐稀薄。几名执事弟子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损失清单。
邱青云咽下一口饼,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