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青云接过暖手炉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紫铜炉身还带着余温，盖子上的凤纹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向那队宫装侍女。
她们站成一排，裙摆整齐划一地垂落，脚步无声后退。为首的女子眉目清冷，袖口绣着双凤衔珠纹，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她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颔首，转身就走。
河岸边上风还在吹，他身上刚换的干衣贴着皮肤，湿气还没完全散尽。可掌心这炉子热得实在，热度顺着指尖往手臂里钻，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萧昭走了，马车调头离开。现在又派人回来送东西？一个暖手炉而已，值得专门跑一趟？
他把炉子翻了个面，指腹蹭了蹭炉底刻字。一行小字嵌在铜纹里：“御用之物，非赏非赐。”
他念了一遍，嘴角慢慢扬起。
“这不是赏赐，是私底下给的？”他低声自语，“那意思就是……不能当众推辞，也不能谢得太正式？”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替我谢陛下，这份礼我记下了”，语气沉稳，话也说得体。可现在想想，好像正中了谁的圈套。
这哪是送暖手炉，分明是考他反应。
他咧了下嘴，正要收起笑容，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获得女帝关怀，脸皮值+500，触发后续与侍女互动任务】
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像是被热水泡过一遍。原本因救人消耗的灵力，竟在这瞬间补回大半。更奇怪的是，胸口那股久压不通的气息，竟然随着暖意缓缓化开。
他眨了眨眼。
“原来脸皮厚还能被人关心出修为来？”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想笑。可笑完之后，心里反而沉了几分。
萧昭不是普通人，她是天阙宫主，东玄洲真正的掌权者。一举一动都有讲究。她前脚刚走，后脚就让亲信送来刚用过的暖炉，还特意强调“有些人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想要得很”——这话听着像调侃，实则是在试他。
试他会不会得意忘形，当场炫耀；试他接不接得住这份“私下恩惠”；试他在众人面前，能不能把握住分寸。
他扭头扫了眼四周。
刚才围观的人还没完全散尽，有几个孩子蹲在石阶边玩水，大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有人看见他拿着那炉子，眼神变了变，低声跟旁边人嘀咕什么。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跳进河里救人、被人夸一句“胆子大”的街头混子。他是被女帝亲自关注的人。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赠礼，也会被人拿来解读。
他握紧了炉子。
掌心越来越热，但那热度并不灼人，反倒像某种牵引，带着他体内灵气一点点归位。他闭了闭眼，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剑意藏在暖意深处——不属于他，也不像寒璃心那种冰冷锋锐的类型，而是沉稳、内敛，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他睁眼。
“这是她用过的炉子……难道连她的气息都残留在上面？”
想到这儿，他忽然笑了。
“那我不是等于摸到了女帝的手温？”
他故意把这句话说出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没走远的人听见。果然，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他就是要让人听见。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得拘谨。他可以装傻，可以嬉皮笑脸，但绝不能露怯。系统奖励的脸皮值不是白来的，关键时刻就得靠这张脸撑住场面。
他晃了晃炉子，凑近鼻子闻了闻。
有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极浅的冷梅味。不浓，却清晰。他记得上次在天阙宫外远远见过萧昭一次，她走过时，风里就有这么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