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锅炖肉的香味,此刻闻起来,不再是引人嫉妒的罪恶之源,反而成了苏晨为了“革命情谊”和“个人幸福”而努力奋斗的证明。
苏晨看着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易中海,心中冷笑,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委屈和诚恳。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无比失望的语气,对着易中海说道:
“一大爷,您是我们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我本来还想着,等肉炖好了,先给您送一碗过去,再请您帮我参谋参谋,明天去见对象的时候,该说些什么,注意些什么,才不丢咱们院的脸。”
“可我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您……您竟然是这个态度……”
苏晨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唉,这对象,看来是见不成了。这肉,我也没脸再提着去人家姑娘家了。万一让人家知道,我为了提点见面礼,还要被开全院大会批斗,人家怎么看我?怎么看咱们院?怎么看咱们轧钢厂的工人?”
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表演,堪称绝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口上。
他把易中海高高地架在了火上,用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用“集体荣誉”这把最旺的火,来回地烤。
你易中海不是讲道德吗?不是讲大局吗?
现在,我苏晨为了院里、为了厂里的脸面去相亲,你却带头批斗我,你这是什么道德?你这是顾的哪门子大局?
“我……”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想反驳,却发现苏晨的话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总不能说“你相你的亲,肉必须留下”吧?那他伪君子的面具,就当场被撕得粉碎了。
周围邻居的风向,也在瞬间彻底转变。
“哎哟,原来是去相亲啊!这可是大好事啊!”
“就是啊,一大爷也真是的,都没问清楚就开大会,这不是耽误孩子的好事嘛!”
“贾张氏也真是的,自己孙子馋,就见不得别人好,差点坏了苏晨的姻缘,太缺德了!”
“可不是嘛,苏晨这孩子多懂事啊,还想着先给一大爷送一碗呢。结果呢,唉……”
一句句议论,像一根根钢针,扎得易中海和贾张氏体无完肤。
贾张氏也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指着苏晨,还想撒泼:“你……你胡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贾大妈!”苏晨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王副科长办公室的电话,是二一一。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厂里打电话问!要是有一句假话,我苏晨当场把这锅肉全倒了,再给您磕头认错!”
他这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样子,彻底打消了所有人最后一丝怀疑。
谁敢去怀疑一个副科长?谁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下,贾张氏彻底没话说了,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缩到了人群后面。
易中海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
“咳……咳咳!”易中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溃败,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是去相亲,那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了自己屋里。“哐当”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目光。可他依旧觉得,院里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敬畏的眼神,像一根根针,穿透了门板,扎得他浑身生疼。
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大会,最终以发起人易中海的完败和灰溜溜的收场告终。
院里的邻居们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苏晨,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