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一响,各家各户的人都端着小板凳,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中院围成一圈。
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这有好戏看了。
苏晨屋里的肉还在锅里炖着,香味一阵阵地往外飘,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蕾和神经。
易中海坐在院子中央的八仙桌后,旁边坐着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贾张氏则像个得胜的将军,得意洋洋地站在易中海身边,准备随时开火。
何雨柱也从后院跑了过来,站在易中海身后,摩拳擦掌,准备充当头号打手。
苏晨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惶恐。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各位街坊邻居,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见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苏晨!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今天买那么多肉,一个人在屋里大吃大喝,有没有想过院里的老人和孩子?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在群众中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贾张氏立刻跟上,指着苏晨的鼻子骂道:“就是!你个小王八蛋,一个人吃肉,也不怕遭天谴!我们家棒梗都馋哭了!你必须把肉交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了!再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何雨柱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苏晨,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咱们院里讲究的是团结互助,你这么搞,太自私了!”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晨。
院里的邻居们虽然也眼馋那锅肉,但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不出声。
面对众人的道德绑架和口诛笔伐,苏晨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着易中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大爷,各位街坊邻居,我……我错了,我思想觉悟不高,我检讨。”
他这一开口,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这小子,不反驳,不争辩,上来先认怂了?
易中海和贾张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成了!这小子顶不住压力,服软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苏晨,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很好。那你自己说说,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晨身上,等着他表态,看他是不是要把那锅肉端出来。
然而,苏晨却抬起头,脸上带着委屈和不解,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确保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我错就错在,不该为了给咱们院、给咱们红星轧钢厂争脸面,就打肿脸充胖子,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更不该想着把肉炖得烂一点,香一点,好让别人高看咱们一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买肉吃肉,怎么还跟院里和厂里的脸面扯上关系了?
易中海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苏晨,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因为我们宣传科的王副科长,看我工作努力,又可怜我孤身一人,特意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明天!明天我就要去女方家见面了!”
“王副科长说了,这不光是我苏晨一个人的事,这代表的是咱们红星轧钢厂年轻工人的脸面,代表的是咱们这个院儿的脸面!绝对不能让人家姑娘家小瞧了!”
“我一个孤儿,无亲无故,身上也没几个钱。为了给咱们厂、给咱们院争光,我才咬碎了牙,把我师傅留给我最后那点家底全拿了出来,买了这点肉和东西,准备明天当成见面礼提过去!我寻思着,肉炖得烂一点,香一点,女方家的长辈吃了也高兴,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大反转给震住了。
相亲?
还是王副科长介绍的?
在这个年代,“相亲”、“找对象”是天大的事,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尤其是对于苏晨这种孤儿来说,组织上帮忙解决个人问题,那是天经地义的关怀。
谁要是敢阻拦,那就是破坏人家青年的幸福,那就是跟组织对着干!
易中海和贾张氏发起的这场“思想教育”批斗会,性质瞬间就变了。
从“批判资产阶级享乐思想”,一下子变成了“阻碍邻居追求幸福,破坏轧钢厂工人形象”的恶性事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苏晨身上,转移到了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易中海和贾张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