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又跑回今天的健身房，项洛说“你看起来有点累”时的眼神。那不是客套的关心，是真的在留意她的表情，在意她的一切。那一刻她自己也不否认，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的温柔。
苏朵朵闭上眼睛，额头轻轻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像是皮影戏里的一个孤单的剪影。
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橱柜，取出一瓶她最喜欢的红酒。这是搬家那天买的，一直没有机会开。她找出开瓶器，动作熟练地地打开木塞，暗红色的液体流入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端着酒杯回到客厅，关掉大灯，只留下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也笼罩着手中这杯酒。
第一口酒滑入喉咙，带着水果的香气和微微的涩感，然后是温热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苏朵朵小口小口地喝着，思绪像窗外飘散的云，没有方向地游荡着。
刘浩的信息还在手机里躺着，像个待解的谜题。项洛的脸却也时不时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想起今天搏击操课上，教练喊着口号，她跟着节奏挥拳、踢腿，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汗水浸湿了衣服，头发黏在额头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是专注于身体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那是她喜欢的释放方式，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疲惫。
可是疲惫会消散，问题却不会。红酒喝到一半时，苏朵朵拿起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那条信息依然在那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打出一行字：“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
但想了想，又删掉了。
不合适。这样的回复太轻描淡写，也太……虚伪。
她又打：“你喝多了吗？早点休息。”
还是删掉了。像是在逃避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眼不见为净，至少今晚是这样。
酒杯渐渐见底，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苏朵朵感到一种柔软的倦意包裹上来，比刚才更温柔，更令人沉醉。她窝回沙发里，拉过一旁叠好的薄毯盖在身上。
落地灯的光晕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像晕开的水彩。意识开始飘散，像羽毛一样轻。
在彻底坠入梦乡前，她又不自觉地看着刘浩的信息，她终究还是要面对，要给出一个回应的。
但今晚，就让她逃避一下吧。就让她借着一杯红酒的微醺，暂时躲进甜甜的睡眠里，躲开所有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窗外，城市依然在呼吸。远处传来隐约的救护车鸣笛声，又很快消失。夜还很长，长到足够容纳无数人的心事，长到足够让某些秘密发酵，让某些感情悄然生长。
苏朵朵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像回到母体的婴儿一般。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眉头舒展开来，握着酒杯的手松开了，滑落在身侧。酒杯里还剩下一点残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液，也像是即将凋零的玫瑰。
而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显示着那条未回复的信息，和所有她未说出口的话语。
这个夜晚，有人被美梦笑醒，有人被信息惊醒，有人在纠结中辗转，有人在微醺中入眠。我们的生活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寻觅、等待，或者逃避。而黎明总会到来，带着它不容置疑的光，照亮所有隐藏的角落，所有未决的问题。
但至少此刻，让她睡吧。
在梦与醒的边界，在红酒的余韵里，在独处的安宁中，暂时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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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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