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洛走进办公室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经过昨天的聚会，他感觉自己和苏朵朵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那种明显的改变，而是一种微妙的亲近感。想起她昨天在院子里和大家谈笑风生的样子，想起她吃他烤的鸡翅时眼睛亮起来的神情，想起送她回家时路灯下她温软的“晚安”，项洛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来。
哥哥的聚会忙完了，接下来几天得把落下的健身补上。项洛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计划着下午下班后直接去健身房。也许……能碰到苏朵朵？她通常也是那个时间点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更多地期待，像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栋写字楼里，苏朵朵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项明那条短信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炸弹，炸得她思绪翻腾，整夜辗转难眠。现在坐在办公室里，眼睛酸涩，头脑昏沉，却还得强打精神去处理工作。
更让她头疼的是，她今天必须面对两条未回复的信息——刘浩的，和项明的。
她先点开了和刘浩的对话框。那条“如果你过得不好，请记得我一直在等你”还躺在那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苏朵朵盯着那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很久。
她想起刚谈恋爱时的刘浩，想起他那些细心的举动——记得她生理期会准备红糖水，知道她怕黑会在楼下多站一会儿，她随口提过的书他都会默默买来放在她桌上。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温柔，不是幻觉。
可是温柔和合适，有时候是两回事。
苏朵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刘浩本质上是个好人，善良，负责任，有担当。即使分开了，她依然愿意在他需要时，像朋友那样帮助他，但现在这条信息，明显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她不想伤害他，但更不想给他虚假的希望。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回头再去看到的风景，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打出一行字：“感谢你的厚爱，我希望我们都要继续向前走，也相信会遇到更好的人。”
点击发送前，她停顿了几秒。这句话里有不舍，有纠结，有对过去真诚的告别，也有对未来的祝福。但最终，她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苏朵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肩上一副沉重的担子。也许刘浩会难过，也许他会不理解，但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真诚、也最负责任的回应。
在刘浩身上，她终于彻底理解了那句话：两个人分开有时候不是不爱，是因为太爱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去爱。
爱需要方法，需要智慧，需要两个人都以完整的、健康的姿态站在一起。而她和刘浩，在彼此最不成熟的时候相遇，用尽全力却还是把对方都弄伤了。
放下手机，苏朵朵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是项明的信息。这个更让她不知所措——完全意料之外，完全不合常理，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她该怎么回复？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需要时间考虑”？说“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这太突然了”？还是直接说“对不起我们不可能”？
每一种回复都好像不对。苏朵朵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缠绕着的麻线，根本理不清楚。她决定先放一放，等工作间隙再好好想。
上午的时间在会议和邮件中缓慢流逝。苏朵朵努力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走——飘到昨天那个迷离的走廊，飘到那个意外的吻，飘到深夜那条让她失眠的短信。
中午休息时间，同事来叫她一起去吃饭。苏朵朵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你们去吧，我昨晚没睡好，没什么胃口。等会儿我下楼随便买点东西垫垫就行。”
同事们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苏朵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电梯高峰过去后，她才慢悠悠地下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走出写字楼。计划是去便利店买个便当，然后去隔壁咖啡店买杯咖啡提提神。可刚走到楼下广场，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广场的喷泉旁边，白衬衫，深色裤子，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是项明。
苏朵朵的脚步顿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项明已经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好，苏朵朵。”他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就像真的是偶遇一般。
苏朵朵的大脑迅速运转——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上班？他专门来找她的？为什么？
“项明哥，你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巧，你来这里有事吗？”
项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腼腆，与他平时温文儒雅的气质不太一样。“我是专程过来这里的。”他坦率地说，一边示意手中的袋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咱们就在便利店这里用餐可以吗？这样也不耽误你中午休息时间。”
苏朵朵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项明已经朝便利店门口的用餐区走去。那里有几张简单的桌椅，过了用餐高峰期人不多。他选了靠角落的位置，把袋子里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份便当，两杯咖啡，还有一小盒水果。
他摆好餐具，抬头看见苏朵朵还站在原地，便朝她招了招手。苏朵朵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项明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昨天的事实在抱歉，如果给你带来困扰了请一定包涵。”
他的态度非常诚恳，眼神清澈，完全没有昨晚醉酒后的迷离。苏朵朵忽然意识到，也许那条短信里说的是真的——他那时并没有完全醉到认错人。
“哦，昨晚回去太晚，没看手机，”她斟酌着词句，“早上看到信息，还没来得及回复。”
这是实话，但也是拖延。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项明点点头，打开自己的便当盒。是普通的日式咖喱饭，冒着热气。他也给苏朵朵打开了她那份——照烧鸡排饭，配菜很丰富，看起来也很好吃。
“先吃饭吧，不然凉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便利店的背景音乐播放着轻快的流行歌，偶尔有顾客进出时门铃会叮咚作响。这个场景太普通了，普通到与项明昨晚那条短信，那个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苏朵朵小口吃着鸡排，心里却乱成一团。她偷看项明——他吃得很认真，动作斯文，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坦诚。
“其实，”项明放下筷子，喝了口咖啡，“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别的话想说。”
苏朵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但当那些话真的从项明嘴里说出来时，她还是愣住了。
“如果你现在还单身，”项明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可以请你做我女朋友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便利店的音乐，顾客的交谈声，门铃的叮咚声，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苏朵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可以请你做我女朋友吗？
这是在开玩笑吗？他是项洛的哥哥，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他马上要出国了，而且不知道要在国外待多久。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小说里的情节，突然得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