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看出了她的为难，语气依然温和但坚定说：“如果你愿意和我出国，等我安顿好了回来接你；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尽量快点回来国内。”
每个字都清晰又认真。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至少从他此刻的表情看，他是经过思考的。
苏朵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信息量太大了，她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她确实是崇拜有才华的人，也觉得项明这样专注学术、温和儒雅的男人很有魅力。但是喜欢？恋爱？这跨越太大了，大到她完全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
项明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这个小动作也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苏朵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项明哥，这……太突然了。我们才见过一次面，你甚至不了解我……”
“我知道这很突然，”项明点点头，“但我很确定自己的感觉。那天和你聊天，是我这些年最舒服的一次谈话。你聪明，善解人意，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又不会咄咄逼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冲动。但人生中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我下周一就要出发了，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如果你愿意考虑，可以随时给我答复；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也完全理解。”
他说得诚恳，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这种尊重反而让苏朵朵更加不知所措。
“我……需要时间想想。”她最终只能这么说。
“当然，”项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好像说出这些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你不用着急答复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和邮箱，“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都请告诉我一声，好吗？”
苏朵朵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实发生在她生活中的一场意外告白。
项明看了看表，站起身说：“那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下午上班。多吃点，你看起来需要补充一下体力了。”
他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很快就消失在写字楼的人流中。
苏朵朵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的名片还带着温度。她低头看看面前的照烧鸡排饭，又抬头看看项明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一样，毫无头绪。
这太像小说情节了——才华横溢的学者，一见钟情的告白，即将到来的分别。浪漫得不真实。
可是项明刚才的眼神是真实的，他话语里的紧张是真实的，他指尖摩挲咖啡杯的小动作是真实的。
苏朵朵慢慢地吃完饭，味道不错，但她吃得食不知味。收拾好餐盒，她拿着咖啡走回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走廊照得明亮刺眼。
回到工位后，她把项明的名片放在抽屉里，和那些工作名片放在一起。但它又如此不同——它不是商业往来，不是工作联系，是一个男人最私密、最真诚的心意表达。
整个下午，苏朵朵的工作效率都很低。她时不时会想起他温和但坚定的眼神，想起他说“人生中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她不知道项明为什么会喜欢她。他们只聊过一次天，虽然确实投缘，但远不到产生爱情的程度。也许只是那一秒灯光下的心动，被离别的情绪放大成了暧昧的告白。
项明在回去的路上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其实不是冲动的人。作为心理学研究者，他太清楚人类情感的复杂性，也太清楚一见钟情的不可靠性。但昨天见到苏朵朵，和她聊天，听她说话，看她笑，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契合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激烈的心动，而是温润的舒适，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另一块拼图。
项明的感情经历很简单。读博期间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因为人生规划不同和平分手；工作后又短暂交往过一个同行，但发现彼此更适合做朋友。这些年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研究上，感情的事也就搁置了。
直到遇见苏朵朵。
他确定自己想靠近她，想了解她，想在她身边。这种确定感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这个习惯理性分析的人，也做出了冲动的事。
他是问李泉要到苏朵朵工作地点的。李泉自然是从纪婉婉那里知道的地址，虽然疑惑项明要做什么，但项明只说想邮寄一本书，这个借口听起来也合理，他也就没多问。
项明不确定苏朵朵现在是不是单身，也不确定她心里怎么想。但他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会成为永远的遗憾。他从来没有在女孩子面前这么勇敢过，但这一次，他不想错过这种少有的、想要主动争取的冲动感。
即使被拒绝，至少他尝试过。
而此刻的苏朵朵，正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抽屉里那张名片像有温度一样，灼烧着她的思绪。她想起项洛——如果，如果有可能她答应了项明，该怎么面对项洛？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晚霞把云朵染成温柔的粉紫色。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下班，苏朵朵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项洛发来的信息：“今天去健身房吗？”
她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复：“今天有点累，不去了。你好好加油练。”
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便利店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项明认真的眼神，温和的声音，那句“可以请你做我女朋友吗”。
太突然了。
苏朵朵不知道一周后自己会给出什么答案，应该极大可能会拒绝项明。她现在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再也无法假装没有发生了。
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这个夜晚，有人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有人为意外的告白辗转反侧，有人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想着某个人，有人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犹豫不决。
而生活，就在这些犹豫、期待、困惑和勇气中，缓缓向前。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人做出决定，也足够让一些感情生根发芽，或者悄然凋零。
苏朵朵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写字楼时，夜风吹过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温暖。她抬起头，看向星空。虽然城市的灯光太亮，只能看见几颗最亮的星星，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也许答案，就在某颗星星闪烁的光芒里，只是她还没有找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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