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江河悠悠 > 第四十五章告别·病房外的春天与画室里的眼泪

第四十五章告别·病房外的春天与画室里的眼泪(1 / 2)

刘浩坐在康复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是8月底了,梧桐的新叶从嫩黄转为鲜绿,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一股股淡淡的花香。护士推着护理车从他面前经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这个季节里一段平静的注脚。

父亲住进这家康复医院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刘浩的生活被切割成精确的片段——早上七点送母亲来医院,然后自己去画室处理工作,中午带饭过来,下午陪父亲做康复训练,晚上等母亲替班后回家,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就这样一天天周而复始。

现在父亲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原本蜡黄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身上那些让人揪心的管子,从最初的七八根减少到现在的两三根。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只需要定期来门诊做治疗就行。

母亲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昨天下午刘浩来换班时,看见母亲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头发上,父亲的呼吸平稳且绵长——那个瞬间,刘浩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来的奔波和疲惫,都是值得的。

“浩子,”爸今天精神特别好,他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叫着他,“你看窗外那梧桐,叶子长得多好。”

刘浩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是啊。”

“你妈说,家里的月季也开得正好。”父亲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是轻松的,“等我出院了,咱们在院子里再种几棵,你妈喜欢。”

刘浩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的温暖。父亲从来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生病前总是埋头工作,很少说这些家长里短。这场大病,像是把某些东西打碎了,又用另一种方式重新粘合起来。

下午的康复训练结束后,刘浩把父母安顿好之后,开车回画室。

路上等红灯时,他望着窗外熙攘的车流,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个月来,他像被卷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每天醒来就是医院、医生、检查、药单,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感伤,只能机械地处理一件又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现在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大家都需要缓一缓——父亲需要,母亲需要,他也需要。

画室在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里,是刘浩和朋友合伙开的。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展厅和办公区,二楼是画室和仓库。他把车停在园区门口。

推开门,前台的小张抬起头,眼睛一亮:“浩哥!你回来了!”

“嗯,老爷子情况稳定了,后面定期去门诊治疗就行。”刘浩笑着说,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些僵硬——太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了。

画室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朝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安。刘浩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一切还是一个月前的样子。桌上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画册,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他走过去浇了点水。然后瘫坐在那把已经有些旧的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闭上眼睛,让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这一个月,他瘦了八斤,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头发也长得该剪了。但所有这些,在父亲的身体好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静坐了几分钟后,刘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他想起几天前发给苏朵朵的那条信息,想起她后来的回复。那天在医院,他匆匆看了一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但下一秒护士就来叫他,说医生找家属谈话,他只能把手机塞进口袋,把所有的情绪都暂时压了下去。

在医院,你没有时间伤心。你要记住医生说的每一句话,要算清楚每天的医药费,要安抚母亲的情绪,要注意父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悲伤是奢侈品,你负担不起。

现在,可以缓口气了。刘浩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朵朵的对话框。那条“感谢你的厚爱,我希望我们都要继续向前走,直到遇到更好的人”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此刻重读一遍,却有了不同的重量。

他慢慢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但必要的东西。

朵朵说,要向前走。

她没说“我不爱你了”,没说“我恨你”,没说“我们不可能了”。她说,希望我们都继续向前走,直到遇到更好的人。

这很苏朵朵——即使是在告别,也保持着体面和温柔,不伤人,不刻薄,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们的路,到这里该分开了。

刘浩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橙红色。园区里有人下班了,说笑着走过楼下的小径。生活还在继续,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朵朵的场景,后来他们恋爱了。他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是在家附近的图书馆后的那条小路上,她的手很小,很软,在他掌心里微微出汗。他记得第一次吻她,是在她楼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吻完后两个人都红了脸,不敢看对方。他记得他们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是学生们开学的日子,九月一日,他们约定以后送完娃上学后,他俩就出去庆祝纪念日,那天民政局里人不多。签完字领完证出来,她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忽然就哭了,说:“刘浩,我们要好好过。”

他们确实想好好过。刚结婚的那两年,是真的好。租了个小房子,她学做饭,他负责洗碗。周末一起去逛超市,为买哪个牌子的抽纸争论半天,最后都笑着妥协了。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总是看着看着就睡着,头靠在他肩膀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刘浩说不清楚。也许是从他工作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开始;也许是从她升职后压力变大,脾气越来越急躁开始;也许是从他们为买房的事争吵开始;也许是从某次他忘了她的生日开始……

都是一些小事,琐碎的,不起眼的,当时觉得“没关系下次注意”的小事。但小事积累起来,就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墙。他们开始吵架,开始冷战,开始觉得对方不懂自己。她说他不够关心她,他说她要求太多。她说在这个家里感觉不到温暖,他说他已经尽力了。

最后一次吵架,是为了什么?刘浩甚至记不清了。只记得两个人都很累,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她沉默了很久,说:“好。”

没有第三者,没有原则性问题,只是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在生活的琐碎里把爱慢慢地磨光了。

离婚那天,也是个普通的工作日。从民政局出来,她往左走,他往右走,谁都没有回头。刘浩走到拐角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然后就是最近偶尔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换了工作,知道她搬了家,知道她过得……应该还不错。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画室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认识了新的朋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父亲生病,他真的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朵朵可能认识康复医院的医生,要不问问她?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她发了信息。

她很快就回复了,帮忙联系了医生。那一刻,刘浩拿着手机,眼眶发热——即使分开了,她依然愿意帮他。

所以他才会在某个情绪脆弱的深夜,发了那条“如果你过得不好,请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最后的、不甘心的挣扎。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知道救不了命,却还是想抓住。

而朵朵的回复,是轻轻地把那根稻草拿开,说:“你该学会自己游泳了。”

最新小说: 抗战:开局地雷系统,我让鬼子笑 暗影触发 穿越权谋古代,开局从教坊司救女 网游最强奶爸 直播:从零养成顶流女主播,被同 大明:天天死谏,老朱求我当宰相 鉴宝捡漏开局暴富 特工穿越:庶女狂妃飒爆京华 禁地神鉴:我靠提示破局震惊全球 娱乐:顶流前妻跪求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