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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寂静·海边的暗夜与病房的黎明(1 / 2)

刘浩和画家朋友魏巍从餐馆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四个小时。他们聊艺术,聊创作,聊那些刚踏入社会时天马行空现在想来却有些遥远的梦想。魏巍比刘浩大几岁,在当地小有名气,办过几次个展,但用他的话说是“饿不死也富不了,图个自在”。两人一见如故,从油画技法聊到当代艺术市场,从创作瓶颈聊到生活压力。

“这么些年,总觉得内心在追求艺术,实际做的事已经距离艺术很远了。”刘浩喝了口啤酒,语气有些感慨。餐馆里人不多,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只有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魏巍点点头,深有同感:“我以前在美院教书,每天教学生素描、色彩、构图,自己却好久没画过一张真正想画的画。后来辞了职,来这边开了个小工作室,才算找回点感觉。”

刘浩想起自己的画室。那些孩子,那些家长,那些课程安排和考级压力。很大一部分时间其实是在照顾孩子们的生活和情绪,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是在真正教他们感受美、理解艺术。

“我不知道谁说过一句话,”他转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当热爱变为工作的时候何其幸福。但真的把热爱融入到每天的工作中,有时也会让你不自觉地距离你的热爱越来越远。”

魏巍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理解:“所以需要平衡。完全靠热爱活不下去,完全没热爱却也活不好。如果能在中间找个位置,那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话说到了刘浩心里。他举起酒杯:“敬不容易。”

“敬不容易。”魏巍也举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窗外是深夜的海滨街道,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又由近及远。

结账时已经快一点了。老板娘揉着眼睛给他们核对菜单,叮嘱他们回家路上小心。推门出去,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刘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真不打车?”魏巍站在路边,准备用手机叫车。

“不用,我骑摩托回去,没多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刘浩走向停在餐馆门口的摩托车。那是一辆二手的中型摩托,他搬来后买的,方便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穿行。

魏巍还是不放心:“你这喝了酒……”

“真没事,就几瓶啤酒,早代谢完了。”刘浩跨上摩托,戴上头盔,“放心吧,我慢点骑。”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有些微醺。不是那种醉醺醺的状态,而是一种放松的、轻飘飘的感觉,像踩在云上一般。这种状态反而让他更谨慎——他骑上摩托,确认车灯亮着后,又将后视镜再次调整到位,然后才缓缓驶入街道。

“到家说一声啊!”魏巍在后面喊。

刘浩抬手挥了挥,示意知道了。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这个海滨小城不像大城市那样彻夜喧嚣,过了十一点,大多数店铺都打烊了,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路灯把刘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默片里的剪影。

他骑得不快,大概四十码左右。海风从侧面吹来,带着深夜的凉意,穿透他的薄外套,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这种冷反而让他更清醒——刚才在餐馆里那种微醺的暖意被风吹散了,大脑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明。

他记得自己很清醒。真的,每一个操作都很准确——转弯时减速,直行时保持匀速,遇到路口会提前观察。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摩托车的震动通过坐垫传到身体里,能听见引擎平稳的嗡鸣声,能看见仪表盘上绿色的数字在跳动。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骑了大概十五分钟,已经能看到住处所在的那个小区了。再往前两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路口,没有红绿灯,只有让行标志。刘浩减速,左右看了看——左边没车,右边……右边好像有车,但路灯太暗,又不太确定。深夜的路灯有些昏暗,远处的车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的摩托缓缓驶入路口,车头灯只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然后,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先是眼角余光瞥见一辆车飞快地驶过——不是从侧面,而是几乎正对着他。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像是紧急刹车。刘浩本能地想转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撞击的瞬间,世界变成慢镜头。

他感觉到摩托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上,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头盔里的视野天旋地转,天空、路面、路灯、树影混成一团模糊的色块。他听见金属碰撞的闷响,听见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时是侧身着地,左肩先着地,钻心的疼。但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疼痛,头就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路边的石墩,那种防止车辆冲上人行道的石墩。

“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是敲在空木桶上。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没有疼痛,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包裹上来。刘浩想睁开眼睛,想动一动手指,想喊出声,但什么都做不到。身体像是别人的,大脑发出指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最后的意识里,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哗——哗——哗——像催眠曲。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醒来是两天后的事。

不是突然的清醒,而是一点点、一点点从深海浮上来的过程。先是感觉到光,眼皮外有模糊的亮色。然后是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嘀、嘀、嘀,规律的电子音;能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低沉,听不清说话的内容;还有脚步声,来来去去的走着。

刘浩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他试了几次,终于睁开一条缝。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吊瓶架。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熟悉又陌生——父亲住院时,他闻了整整一个月这个味道。

医院。他在医院。

这让大脑忽然清醒了一些。他想转头看看周围,但脖子像是生了锈,一动就疼。他只能转动眼珠,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魏巍。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黑眼圈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疲惫,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心事。

刘浩想叫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是声音嘶哑,是完全发不出声——声带像是睡着了,或者坏了,不管大脑怎么下达指令,喉咙里只有空气通过的微弱气流声。

他急了,想抬手,想弄出点动静。但手臂也抬不起来,只能勉强动动手指。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魏巍注意到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病床,眼睛瞬间睁大:“刘浩?你醒了?”

刘浩看着他,想点头,想说话,但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眨眨眼,希望魏巍能明白。

魏巍站起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俯身看着他:“你别急,别急啊。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没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刘浩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心,有庆幸,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不安。

医生很快来了,是个中年男医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检查了刘浩的瞳孔,测了脉搏,问了一些问题——能听见吗?能看见吗?知道自己在哪吗?

刘浩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眨眼睛,一次表示“是”,两次表示“不是”。医生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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