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然瘫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但看着屏幕上自己仅剩十几点血的鳄鱼和倒地的狗头，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确计算带来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妈的……好像……是有点用哈？”
另一边，唐昊则被哲少直接丢进了【输出效率与生存本能】的数据深坑。
哲少调出了唐昊最近十场训练赛的录像，将所有团战的画面单独剪辑出来。他用红笔，在屏幕上唐昊的ADC身上画圈。
“看！这里，卢锡安！对方猪妹冲脸，你的E冷酷追击（滑步）呢？捏在手里长毛？最优解是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结果你硬吃控制！导致被秒！输出中断！”
“这里，薇恩！对方残血卡萨丁切入，你第一反应是翻滚隐身点他？蠢！最优解是开大终极时刻隐身调整位置，让队友控住他你再输出！结果你被他一套打残！”
“再看这个！EZ！明明可以Q秘术射击配合冰拳风筝前排，你非要走位靠前想点后排女警？距离感呢？被女警点残，被迫交E奥术跃迁保命！发育节奏断了！”
一条条，一项项，冰冷的红圈标注着他每一个“直觉”带来的错误选择。哲少甚至用软件生成了唐昊每一波团战的“有效输出时间轴”和“无效走位/被控制时间轴”。对比下来，代表有效输出的绿色柱子短得可怜，红色的无效/危险区域却长得触目惊心。
“你的输出效率，唐昊！”哲少指着那惨烈的对比图，“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六十不到！另外百分之四十，都浪费在无意义的走位、被控和死亡读秒上！你告诉我，你凭什么Carry？凭你那点‘感觉’？”
唐昊死死盯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区域，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引以为傲的操作，在哲少这套数据绞肉机面前，被拆解得支离破碎，显得那么……愚蠢。
“今晚，加练。”哲少丢下一句话，给他开了自定义房间，“对手设置三个带控制技能的电脑英雄。你的任务：在尽可能长的存活时间里，打出最大输出量。目标值：每分钟有效伤害XXX（一个让唐昊眼皮直跳的数字）。”
唐昊一言不发，抿着苍白的嘴唇，开始了地狱般的走砍风筝练习。训练室里只剩下鼠标急促的点击声和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他越来越重的呼吸。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键盘缝隙里。屏幕上，他的EZ在三个壮汉的围追堵截下狼狈翻滚，屏幕一次次变成黑白，又一次次重新开始。每一次失败，哲少标注在他身上的那些刺眼的红圈，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角落里的沈锐，相对“温和”一些，但也被哲少的【野区资源置换函数论】折磨得够呛。
哲少在白板上画满了天书般的图表：横轴时间，纵轴经验值、金币数、影响力权重（gank成功率、控图视野贡献等）。他给沈锐布置的任务，是用不同的打野英雄（盲僧、皇子、蜘蛛、猪妹），在各种模拟开局（对方入侵、己方反入侵、线上优劣势不同组合）下，规划出前十五分钟的最优刷野、反野、Gank路线，并计算出每一步行动带来的“资源/影响力预期收益值”，最终选择“综合收益函数”曲线最高的一条路线。
沈锐盯着那些复杂的函数符号（f
xxx代表刷野收益，g
yyy代表Gank成功带来的团队增益，h
zzz代表视野控制带来的战略空间…），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过载冒烟了。他虽然逻辑清晰，但真没系统学过高等数学啊！
“哲少……这个……收益权重β值……怎么算？”他难得地、磕磕巴巴地主动开口提问，眼镜片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哲少难得地走近，用笔指着白板：“β值是一个经验系数，根据版本、对手风格动态调整。比如，当前版本，第一条小龙的战略权重高，那么围绕下路的Gank成功，其g
yyy值的β系数就要上调。对方打野是激进入侵型，那么反蹲成功带来的威慑力，其h
zzz值的β系数也要相应提高……懂了吗？不是死记硬背！要理解变量背后的逻辑！”
沈锐努力消化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迷茫。他感觉自己野区那原本清晰的银色流光网络，被哲少强行塞进了一个充满函数符号的冰冷框架里，虽然结构更严谨了，但也……更烧脑了！他只能咬着牙，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试图用最笨的方法去理解那些冰冷的公式。
林森和陈星也没能幸免。
林森被哲少要求针对不同对线英雄，精确到秒地控制兵线、计算回城补给与传送支援的时间差，力求每一次回城都卡在对方无法消耗塔皮、己方不会亏太多兵的完美节点上。他那刺客出身的灵魂，被强行套上了“中路永动机”的精密枷锁。
陈星则陷入了“视野覆盖率最优解”的汪洋大海。哲少对眼位的要求精确到了厘米级别，不同时间段、不同战略目标下，眼位布置的位置、密度、持续时间（真眼、假眼）都有严格的数据模型。他甚至要求陈星在训练赛时同步记录自己插下每一个眼的精确时间、位置和作用效果，并在复盘时用数据说话——这个眼百分之多少的时间在覆盖有效区域？排掉它对方需要付出多少成本？
“辅助的眼，就是团队的眼睛！瞎了，整个队伍就是待宰的羔羊！你的每一个眼位，都是一个数据点，连起来，就是胜利的路线图！别跟我说感觉！我要数据！要覆盖率！”哲少的声音成了陈星的紧箍咒。
高强度的训练和复盘像永不停歇的潮水，日复一日，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基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饭菜变得难以下咽，连平日里最没心没肺的李骁然，吃饭时都对着碗里的米饭发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塔伤……间隔……仇恨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