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金总和他秘书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换掉锐子和森子？找棒子来？！你他妈懂不懂游戏？！你看过比赛吗？！锐子和森子哪点比那些棒子差？！没有锐子，哪来我们野辅联动的招牌？没有森子，我们他妈早八百年就崩了！你他妈算老几？拿几个臭钱就想来拆老子的队？！”
震耳欲聋的怒骂在训练室里回荡，充满了最原始的愤怒和捍卫同伴的决绝。李骁然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随时可能扑上去撕碎眼前的猎物。
赵海脸都吓白了，赶紧冲上去拉住李骁然：“骁然！骁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金总您别介意，这孩子脾气爆，他……”
“我脾气爆？！老子今天还要杀人呢！”李骁然胳膊一甩，差点把赵海带个趔趄。他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全华班！我们他妈的叫星火！是‘全华班’！星子！星子你说句话！这他妈能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星身上。林森依旧沉默地坐着，腰杆挺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沈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锥，刺向金总和他秘书。唐昊的脸色变幻不定，看看暴怒的李骁然，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森和沈锐，最后看向陈星，眼神复杂。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惊愕、愤怒、屈辱和巨大不安的情绪风暴，在训练室里疯狂席卷。陈星甚至不需要刻意开启【心灵共鸣】，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撕裂般的痛苦和来自队友们无声的呐喊。
金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骚粉色的Polo衫领子，声音带着浓重的不悦：“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实力和效益。我投入真金白银，自然要看到最稳妥、最高效的回报。韩国选手的实力和体系，现在就是电竞领域的标杆！你们LPL那些强队，哪个不是靠韩援？靠两个本土新人，你们能在LPL站稳脚跟？能在世界赛走多远？”
他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赵老板，这就是现实。我给你们机会，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这个所谓的‘全华班’情怀……”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能当饭吃吗？能换冠军奖杯吗？别太天真了。时代不同了！”
“时代不同了”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总，时代确实不同了。”陈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室里沉重的空气，也压住了李骁然即将再次爆发的怒吼。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金总的面前，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双带着审视和不屑的眼睛。
“但星火的根，就是‘全华班’。”陈星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鸣，“这根，是我们在网吧赛被人嘲笑时立下的，是在LSPL被人轻视时打出来的！这根断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我们想要的冠军！买不回属于我们自己人的荣耀！”
他目光扫过林森、沈锐、李骁然、唐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LPL，我们自己打上去！冠军，我们自己去拿！不需要靠别人的名字来装点门面！”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训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骁然看着陈星，胸中的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流。林森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死水般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沈锐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些。
金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队长如此不识抬举，如此顽固不化。
“呵，好！很好！”金总猛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有骨气！我很欣赏！不过，小陈队长，光靠骨气和情怀，是走不远的。现实很残酷。”他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赵老板，我的话带到了。条件就摆在这里，你们好好考虑。一千五百万，足够你们这种草根战队脱胎换骨，也足够某些选手……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过得更好。”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唐昊和陈星，最后停留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赵海脸上：“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没有明确答复，或者答复不能让我满意……”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么，这笔钱，随时可以投给其他更‘懂事’、更‘有前途’的队伍。我相信，LSPL里，像‘风暴’那种队伍，会很乐意接受我的‘指导’。”
说完，金总不再看任何人，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油头秘书连忙收起平板，快步跟上。
训练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
赵海张了张嘴，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星，再看看如同雕塑般沉默的林森和沈锐，还有胸膛依旧起伏、但眼神却坚定地看向陈星的李骁然，最后目光落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唐昊身上。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力地蹲靠在墙角，摸出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哆哆嗦嗦地叼在嘴里。
一千五百万……足够改变太多东西了。俱乐部的生存，孩子们的发展，甚至他自己的后半生……巨大的诱惑和“全华班”那看似虚无缥缈的坚持，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空气凝固了。刚才金总话语里赤裸裸的利诱和分化，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过得更好……”
“某些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