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照片上皇族老板那春风得意的笑容,像根毒刺,瞬间扎破了他因透支而极度敏感的神经。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口。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干呕。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靠着的饮水机被他带得发出轻微摇晃的嗡鸣。
“资本……金元……呵……”陈星松开捂着嘴的手,指关节上沾着一点唾沫星子。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砂轮在打磨生锈的铁片。“我们……我们拼断骨头,拼到吐血,拿到一张门票……人家……人家只需要……只需要在酒桌上碰个杯……”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艾米,又转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无比的哲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质问:“那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些……用命去撕咬每一个补刀、每一个眼位、为了0.1秒反应时间把自己逼疯的人……算什么?”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休息室紧闭的门,指向门外那个传来隐约键盘声的训练室方向,“他们……又算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陈星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饮水机内部压缩机重新启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哲少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平板上那张照片,仿佛要将它烧穿。艾米收回平板,屏幕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线条冷硬得像冰雕。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措辞。最终,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却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所以,抢回来。”
陈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艾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去釜山。去首尔。把那个属于最强者的奖杯,从他们——不管是Faker,还是那些用钱堆砌起来的所谓豪门——手里,给我抢回来!”
“用你们的方式。”
“用你们最擅长的……撕咬。”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陈星疲惫到极点的脸,扫过他捏紧的拳头,扫过他眼底深处那点被失败和压力几乎压垮却仍未熄灭的微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再是公式化的冰冷,而是一丝近乎残酷的期待。“让全世界看看,一无所有的‘星火’,是怎么把那群穿金戴银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烧成灰烬的。”
陈星靠坐在冰冷的饮水机旁,沾染着水渍和汗水的队服紧贴着冰凉的不锈钢外壳,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却压不住胸腔里那点被艾米最后几句话语重新点燃的灼热。艾米高跟鞋清脆的笃笃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重新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哲少,以及空调沉闷的嗡鸣。
哲少没有动,他依旧站在原地,眼镜片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的叉,在沉默中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抢回来?”陈星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他闭上眼,艾米那张冰冷而强势的脸、平板照片里皇族老板得意的笑容、决赛Uzi老鼠火力全开时墨绿色的毒箭风暴、以及更遥远记忆里Faker妖姬那鬼魅般的金色魅影……无数画面碎片在眩晕的黑暗里疯狂搅动、碰撞。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