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浪凭空出现,徒劳地涌向前方,却只能淹没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兵,甚至连SKT英雄的衣角都未曾沾湿。海浪消散,如同星火战队最后一声无力的叹息。
砰!
画面骤然定格、凝滞。
猩红的“失败(Defeat)”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巨大的屏幕中央,也烙印在每一个星火队员、每一个支持者的瞳孔深处。
整个巴黎天顶体育馆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SKT粉丝爆发的、足以掀翻整个穹顶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金色的雨,终于为SKTT1而落下!绚丽的彩带漫天飞舞,映照着SKT队员们起身拥抱、庆祝胜利的笑脸。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星火的比赛席,是凝固的死寂。
唐昊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猩红的失败字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沈锐低着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李骁然红着眼圈,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又无力地松开。林森沉默地摘掉耳机,动作缓慢而沉重。陈星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最后按下R键的姿势,一动不动。额角的血混着汗水凝固,像一道狰狞的伤口。鼻子里塞的棉球已被染成深褐色。冰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衬得他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想呼吸,却只发出无声的嗬嗬声,仿佛搁浅的鱼。那双曾经燃烧着妖异光芒、指挥若定的眼睛,此刻如同熄灭的炭火,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剧烈的头痛终于击垮了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视野彻底陷入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星队!”李骁然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他瘫软的身体。
金色雨在舞台中央纷纷扬扬,璀璨夺目,却照不进星火战队这一隅冰冷的黑暗角落。失败的余烬无声飘落,浸染着汗水与鲜血,凝结成巴黎冷雨夜中最沉重的注脚。
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通道,被特意布置成了“荣耀归来”的主题。巨大的“欢迎LPL全明星代表队凯旋”红色横幅在通风口吹来的气流里微微晃动,红毯从舱门一路铺到接机大厅。可惜,这精心准备的喜庆,撞上了星火战队五人组身上几乎能拧出水的低气压。
陈星走在最前面,脸色比飞机上的航空餐还要苍白。十多个小时的航程里,他几乎没合眼。额角贴着的纱布边缘还隐隐渗出一点浅淡的黄色药渍,鼻梁也还残留着被撞击后的微肿,那是第五局崩盘时精神剧痛带来的失控结果。更折磨人的是大脑深处那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被粗糙砂纸打磨的隐痛,伴随着视野边缘偶尔不受控制闪烁的幽蓝数据流碎片——那是金手指【巅峰一刻】在巴黎决赛场上被强行双开、超频运转到极限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身后跟着的队员,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李骁然(Rampage)像头被拔了獠牙的困兽,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林森(Shadow)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比平时更加空洞,仿佛灵魂还留在那个被Faker鞠躬后漫天落下金色雨的冰冷赛场;沈锐(Scout)的脸色是灰败的,眼神躲闪,仿佛背上还压着那个4级潘森被6级螳螂追着咬的梦魇;唐昊(Rain)走在最后,头戴兜帽,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全身散发着“别惹老子”的生人勿近信号,露出的半边脸颊紧绷如石刻。
通道尽头的光亮和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越来越清晰。
“出来了!出来了!”接机区爆发出一阵不算太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还夹杂着几声明显带着试探性质的“辛苦了”、“打得不错”。
然而,这稀稀拉拉的“善意”更像是投入滚油里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另一种积蓄已久的、更加汹涌的情绪。
“滚回来吧!卖国贼!”
“全华班?全华耻!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你们也配代表LPL?”
“沈锐!你那个潘森玩得像个脑残!退役吧废物!”
刺耳的口号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猛地捅破了那层虚伪的欢迎面纱,毫无遮拦地砸了过来。举着应援牌接机的粉丝只占了小半,更多是满脸愤怒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中年人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数十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往前涌,话筒恨不得直接塞到队员们的嘴里。
机场安保人员瞬间紧张起来,试图组成人墙隔开汹涌的人群。但这丝毫阻挡不了那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
“唐昊!你不是狂吗?你不是天才AD吗?被Piglet当狗杀的感觉爽不爽?”
“陈星!你这个指挥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被SKT当猴耍!”
“林森!发条空大!你特么是演员吧?!”
“李骁然!莽夫!就知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