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ID,每一个失误,都成了被无限放大攻击的靶子。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充满敌意的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和刺痛。
就在安保艰难地分开一条狭窄通路,队员们低着头,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时——
一道低沉的破空声!
一个喝了一半、沉甸甸的矿泉水瓶子,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越过了前排相对克制的人群头顶,精准地、带着所有恶意力量的惯性,狠狠砸向走在最后的唐昊!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了唐昊没有兜帽保护的额角!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星火队员的心上,也敲碎了现场那脆弱的秩序。
唐昊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趔趄了一步。兜帽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掀开,露出了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刺眼的、青紫色的肿包,皮肤瞬间破裂,一道细小的血痕蜿蜒流下,滑过他紧抿的嘴角,滴落在他黑色的队服拉链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陈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大脑深处的剧痛仿佛被这道血痕点燃,视野中幽蓝的数据流猛地扭曲了一下,几乎要撕裂开!他看到了唐昊那双眼睛——那里面瞬间燃起的不是疼痛,而是被彻底点燃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火焰!那火焰里夹杂着巨大的屈辱、不甘、和对眼前一切的憎恨!
“操你妈的谁扔的?!”唐昊的怒吼像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扫向矿泉水瓶飞来的方向,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满脸横肉、戴着厚厚眼镜的胖子被他的目光锁定。那胖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一种猥琐而扭曲的快意,甚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似乎还想伸手去摸包里的另一个瓶子。他旁边的几个同伴也哄笑起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唐昊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艹你大爷!”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完全忘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忘了周围全是镜头,忘了自己职业选手的身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那个砸他、还敢笑的杂种的脸砸烂!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开挡在身前、试图安抚他的李骁然和林森,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那个格子衬衫胖子记者!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对方那张布满油光和挑衅的脸!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尖叫!
“唐昊!不要!”李骁然和林森的声音急得变了调,拼命想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
就在唐昊的拳头即将吻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的前零点零一秒——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如同瞬移般,斜刺里猛地插了进来!
是陈星!
他所有的动作快到了极限,仿佛大脑中那撕裂般剧痛激发的不是迟钝,而是某种绝境下的潜能。他没有选择去拦唐昊那几乎失控、携带风雷之势的拳头,因为他知道拦不住。他选择了一个更直接、更笨拙、也更有可能瞬间吸引所有火力的方式——他猛地张开了双臂,像一个最原始的保护者,完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盾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前一撞!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星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硬物上,是摄像机冰冷的金属棱角,撞得他眼前一黑,脊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借着这股冲力,硬生生将那个被唐昊锁定、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举起相机想挡的格子衬衫记者撞得向后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陈星自己也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一步,正好挡在了唐昊和摔倒的记者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