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王朝…吗?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和更浓的铁锈气息。
耳边队友粗重的喘息,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呜咽。
釜山,BEXCO体育馆后台休息室。空气粘稠得如同冷却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隐隐作痛。
汗水浸透的队服紧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墙壁上悬挂的液晶屏幕,无声回放着上一局溃败的最后画面——Deft的大嘴在铜墙铁壁的簇拥下稳定而疯狂地倾泻着虚空淤泥,星火的水晶枢纽在绿色的腐蚀酸液中哀鸣着炸裂。比分,2:2。
李骁然背对着所有人,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置物柜门上。金属表面模糊地映出他紧咬的腮帮,还有那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中某个点的眼睛。汗水沿着他的鬓角蜿蜒流下,在下巴尖汇聚,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他右手握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出不正常的青白,压抑的颤抖透过金属柜门传来细微的嗡鸣。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只有粗重得像是破风箱的喘息。
角落里,唐昊蜷在椅子上,电竞椅宽大的靠背几乎将他吞没。他把自己缩得很小,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宽大的队服袖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空洞地、失焦地望着地板上某一道细微的划痕。指尖神经质地抠着袖口线头的动作,泄露了强装的平静下那根随时会绷断的弦。上一局,他的薇恩不止一次冒进,几乎葬送好局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尖锐地回响。
林森坐在饮水机旁的小塑料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捏扁了一个空矿泉水瓶,塑料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咯吱声。他低着头,视线凝固在自己微微发颤的膝盖上。连续五局,每一分钟都在和Dade这种级别的魔王进行最细微的操作博弈与意识对抗,大脑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汁液的柠檬。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坠着他每一根神经。对面中路那个ID带来的压迫感,此刻化作了骨髓深处的酸胀。
沈锐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没有焦点地在天花板的白色灯管上扫过。他试图挺直脊背,但那根支撑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鼻翼两侧残留着用力擦抹后微红的印记,那是上一波大龙团决策失误后他下意识揉捏的痕迹。作为打野,地图上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像是指向他心脏的矛尖,责任的重担几乎将他压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刺鼻的运动喷雾味,还有……一种无形却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炼狱的最后一道门,就在眼前。
陈星靠坐在墙角的地板上,冰袋紧紧压在额头上,冰冷的触感勉强压制着颅骨内那柄疯狂凿击的冰锥。每一次【心灵共鸣】的全力开启和【巅峰一刻】模块的强行融合,都在他的精神壁垒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视野边缘有细微的光斑在乱窜,耳膜深处持续着尖锐的嗡鸣,像一千根钢针在同时刮擦。他微微张着嘴,贪婪地汲取着稀薄而灼热的氧气。身体深处是极度的虚弱与透支,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他透过指缝,看着他的队友们。
骁然的沉默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唐昊的脆弱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残烛。林森的疲惫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沈锐的紧绷则是一根拉到极限、濒临断裂的弓弦。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气力。这就是他们仅剩的所有。像一堆在悬崖边缘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火星却倔强不肯熄灭的篝火。
“呼……”陈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也让脑中那柄凿击的冰锥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牵扯着神经,眼前猛地一黑,视野里骤然炸开一片混乱的雪花点。他晃了一下,用力闭紧眼睛,再睁开。
他走到休息室中央那块小小的战术白板前,脚步有些虚浮。白板上还残留着上一局混乱的BP草图和潦草划掉的龙区视野标记,像一张绝望的墓志铭。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汇聚过来。那目光里有仅存的信任,有沉重的疲惫,更多的是悬崖边最后一丝寻求支柱的本能。
陈星拿起马克笔,干涩的笔尖划过板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用力擦掉那些凌乱的线条和叉号。动作很大,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然后,他在一片空白上,画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圆圈,代表召唤师峡谷。他的动作很慢,手腕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一笔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SSB……”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音量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休息室里所有细微的杂音,穿透了每个人耳中的嗡鸣,“他们赢了第四局,靠的是…稳。稳得让人发疯。”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冰袋的凉气似乎已经无法抵达他滚烫的额角。
“他们这套阵容……”马克笔在代表SSB的区域点了几个点,“大树、挖掘机、发条、大嘴、风女……坦克,控制,保护,无解的后期炮台。”他抬起头,目光刻意地扫过唐昊那张埋在膝盖间的脸,“他们现在…笃定我们怕了。笃定我们不敢拼刺刀,只敢…苟着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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