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没人敢这么修。”赵铁柱靠在机床边，“怕担责。出了事算谁的？”
“现在算我的。”陈卫东合上盖板，“从今天起，这条线的技术问题，我负责。”
没人反驳。刚才那一幕太清楚——别人束手无策时，他三下解决问题。
赵铁柱走过来，拍他肩膀：“兄弟，够狠。”
陈卫东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残留的包子皮，扔进废料桶。他最后看了一眼张秀兰的方向。她正低头整理摄像机带子，围裙口袋里的纸角又被风吹出一点。
那上面还有一行小字：“王家→占道纠纷”。
他转身朝工位走。路过茶水间时，张秀兰追上来，塞给他一个塑料袋。
“剩下的包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谢谢。”他接过，没打开看。
袋子很轻。他知道里面最多两个。
他坐回工位，把塑料袋放在抽屉角落。手表显示十点十七分。距离早会结束不到两小时。
生产线上，主轴稳定运转，仪表数值平稳。赵铁柱带着班组重新投入调试，动作比之前利落许多。
张秀兰回到食堂窗口，把摄像机放进柜子锁好。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账本，翻开一页。上面用红笔标着几个人名，旁边画了箭头和符号。
她在“陈卫东”名字下加了一行备注：“技术权威初步建立，需持续观察其与基层互动模式”。
写完，她合上本子，顺手摸了摸围裙口袋里的家庭关系图，确认位置没变。
车间另一头，陈卫东正在翻看一份材料。是昨天写的液压系统预压补偿方案草稿。他看了一会儿，抽出笔，在边缘写下一行字：“建议将反馈阀响应时间缩短0.3秒”。
他刚写完，张秀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工，李主席说下午要开个会，关于职工福利发放的事。”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没抬头。
张秀兰站着没走。她看着他桌上的烟盒，犹豫了一下。
“那个……摄像机的事，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陈卫东抬眼，“你是执行任务。”
“可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说从工会经费里扣包子钱。”
陈卫东笑了：“我不懂财务，但我知道你管账。你记什么，谁查什么，我心里有数。”
张秀兰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卫东收回目光，把草稿折好放进文件夹。他抬头看了眼生产线，赵铁柱正指挥两个工人调整传送带高度。
机器运行正常。
他摸了摸后颈，这个动作让他脑子清醒。他知道张秀兰背后是谁，也知道那些记录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在乎。
只要机器转得起来，他就站得住。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组设备巡检。路过赵铁柱时，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赵铁柱点点头。
陈卫东也点头。
张秀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们并肩走远。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咬了下嘴唇。
然后她拉开围裙口袋，把那张家庭关系图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她用铅笔写下一个新名字：
“陈卫东”。
箭头从这个名字出发，分成两条线。一条指向“赵铁柱”，标注“信任关系”；另一条指向“王德发”，标注“潜在晋升路径”。
她停下笔，抬头看向车间深处。
陈卫东正蹲在一排电机前，手里拿着测温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