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完顺便来看看资料。”陈卫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刻着“小心水”的烟盒,当着他的面打开,又合上。“周处长抽烟吗?”
周慕云没接话。他手中的钢笔轻轻点了两下掌心,节奏很轻,但陈卫东听出来了——和上次在会议室里一样,每次他启动录音设备前,都会这样敲两下。
“不了,我不抽这个牌子。”周慕云说。
“哦。”陈卫东把烟盒收回口袋,“听说您办公室茶一直烫着,从不让它凉。”
周慕云眼神微动。
陈卫东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像敬酒一样抬了抬:“茶凉了。”
周慕云没笑。他看了看手表,抬步要走。
就在这时,陈卫东说:“您知道‘水’是什么意思吧?”
周慕云脚步一顿。
“在黑市,‘水’是泄密文件。”陈卫东看着他,“有人把‘水’放我抽屉里,还写了‘小心水’。你说怪不怪?”
周慕云缓缓转头。他的脸很平静,但右手抬起,整了整领带。这个动作太刻意了。他平时从不碰领带。
“陈工。”他说,“有些事,别想太多。”
说完,他走了。
陈卫东站在原地,没动。他等了几秒,确认周慕云走远,才把手伸进袖口,再次摸出那张纸片。他盯着“MJ-04”四个字,很久。
然后他走向吴永顺办公室。
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办公桌上那个空烟盒还在原位。他把手里那个刻字的烟盒轻轻放下,摆在原来的位置。
一模一样。
他转身离开,走到资料室门口时,停下。从这里能看到走廊全貌。他靠在墙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张秀兰站在食堂窗口后,正望着这边。
她很快低下头,假装在记账。
陈卫东吐出一口烟,没看她。他知道她在替谁记东西。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朝茶水间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工人,点头打了招呼。没人提主轴箱的事。他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怕他了——不是怕技术,是怕他能看透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茶水间门开着。王德发的保温杯放在窗台上,杯盖拧开,热气往上冒。陈卫东走过去,伸手试了试温度。
水还烫。
他放下手,转身面向门口。走廊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工装右袖口的毛边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