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抽烟,不严重。”陈卫东说,“但如果用这种方式传东西,那就不是烟的问题了。”
王德发盯着他:“你想让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陈卫东说,“现在动他,只会让他藏得更深。”
王德发冷笑一声:“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该清理烟道了。”陈卫东说。
王德发猛地转头看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隔壁传来“啪”的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扭头。
吴永顺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那幅“难得糊涂”的书法掉在地上,画框裂了一道缝。墙纸上露出半截墨迹,依稀能看出“走为上”三个字。
陈卫东没动。
王德发盯着那堵墙,拳头慢慢攥紧。
几秒钟后,吴永顺推门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弯腰捡起字画,对走廊值班员说:“重新挂好。”
然后他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
王德发回头看着陈卫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不想解决问题。”陈卫东说,“只想把问题烧成灰。”
王德发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厂区方向。远处车间的烟囱冒着白烟,一条直线上升,另一条歪斜地飘散。
陈卫东掏出烟盒,抽出半截剩下的烟,按灭在金属笔筒里。动作很轻,但声响清晰。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平稳。
回到技术科,他打开设备参数表,继续核对下一阶段调试节点。笔尖划过纸面,写下“压力阀校准:10:30”。
吴永顺一整天没再露面。
下班前十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厂门。松本一郎坐在后排,左手搭在膝盖上。车窗升起前,他抬手整理领带,袖口微动,那点灰白烟灰仍粘在缝线处。
陈卫东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车子远去。
他没合上笔记本,也没收起那张折纸。页面停留在“油温测试”那一栏,边缘的字迹被手指反复摩挲,已经有些模糊。
楼下,技术科的灯陆续熄了。只有他工位上方还亮着。
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烟灰残留时间:超48小时。传播路径待查。”
笔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建议增加外来人员衣物检查项。”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卫东抬头。
吴永顺从楼梯上来,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他经过陈卫东门口时,脚步慢了一瞬,目光扫过窗台——那里三支香烟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点烟灰痕迹。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办公室。
陈卫东低下头,继续写字。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