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拿。
就在他指尖碰到包的瞬间，陈卫东猛地拉开拉链，抽出暗账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举到灯前。
“你看清楚。”他说，“这笔钱，是不是刘桂香的账户？转账时间，是不是刘志明烧文件那天晚上？”
吴永顺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抢，陈卫东往后一撤。
“你签的字，你老婆的户头，你供销社的渠道。”陈卫东声音平稳，“三十六套轴承，差价够你在郊区买两栋楼。”
“伪造！”吴永顺吼，“这是栽赃！”
“那就等纪委来查。”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门被推开，王德发带着三个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拿着档案袋，肩章是市监察组的。
李淑芬跟在后面，蓝本还拿在手里。
王德发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卫东手里的账本上。
“找到了？”他问。
陈卫东点头，把账本递过去。
王德发翻开看了看，转向李淑芬：“小李，你红本里该添个新名字了。”
李淑芬僵住。蓝本悬在半空，笔尖滴下一滴墨，落在鞋面上。
吴永顺猛地抬头：“你们串通好的？我要求正式听证！这是政治迫害！”
王德发没理他。他把海关报关单拍在桌上，和暗账本并排放着。
“省外贸公司申报，个体户付款，绕开工厂财务。”他看着吴永顺，“你利用技改应急通道，私自引进未检配件，还想嫁祸给技术科？”
吴永顺嘴唇发抖。
“那批货根本不能用。”陈卫东说，“材质分析报告刚回来。这批轴承的金属成分不符合国标，运行四十八小时就会疲劳断裂。”
王德发盯着吴永顺：“你明知道有问题，还要装机？”
吴永顺不说话。
他的左手小指突然一颤。
翡翠戒指滑了下来，滚过水泥地，在煤油灯下划出一道绿线，最后停在陈卫东的鞋尖前。
没人弯腰捡。
王德发把两份文件装进档案袋，交给监察组的人。
“带走。”他说。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吴永顺两侧。
吴永顺没反抗。他看着陈卫东，声音哑了：“你以为你赢了？这厂子不是你说了算。”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戒指。
然后他抬起脚，跨过去，走到桌边，把明账柜的锁打开，取出里面的登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他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日期填的是今天。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公文包。
王德发站在门口，保温杯磕了磕门框。
陈卫东走出来，把暗房钥匙交给监察组。
李淑芬还站在原地，蓝本没合上。
陈卫东经过她身边时，看见她手腕上的镯子在抖。
他没停步。
仓库外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朝技术科走。
走了五步，他停下。
转身。
吴永顺被带到了通道口，背影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