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皱眉,朝门口招了下手。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接过那件工装,用纸袋装好。
“送去化验。”王德发说,“看是人血,还是猪血。”
吴永顺站着没动。脸色灰了下来。
“你别以为赢了。”他低声说,“这厂子不是你们说了算。上面有人,你压不住。”
“上面?”王德发笑了,“你连襟在经委?他敢保你这种账?”
“还有周慕云。”吴永顺抬头,“他和日本三菱签的密约,你知道吗?你护着陈卫东,迟早一起垮。”
陈卫东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周慕云的事,我会查。”他说,“但你先管好自己。你和香港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我已经调了。下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城机电配套服务部付款,十五分钟后,华通国际到账。你审批签字的笔迹,和你在工会报销单上的签名,完全一致。”
吴永顺猛地吸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银行记录?”
“我不需要告诉你过程。”陈卫东说,“我只需要你知道——你做的每一步,我都看得见。”
王德发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口茶。
“老吴,”他说,“你以前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你太贪,连装糊涂都不会了。”
吴永顺慢慢坐回椅子上。
手还在抖。
翡翠戒指歪在一边,血丝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裤子上,像一颗缓慢坠落的豆子。
王德发看了眼手表。
“等化验报告。”他说,“还有财务审计结果。在这之前,你停职。”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
“陈卫东,”他顿了一下,“技术科的事,你先顶着。”
门关上。
办公室只剩两个人。
陈卫东没走。
他站在原地,公文包夹在腋下,目光落在那两本账上。茶渍已经浸透了暗账本的封面,把“技改专项备用金”几个字泡得模糊不清。
吴永顺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戒指,指节发白。
“你儿子入园体检。”他忽然说,“沈知夏托的关系,班主任姓李。她要是知道家长有问题,会不会劝退?”
陈卫东看着他。
“你试过一次。”他说,“下次,我会让教育局直接发函。”
吴永顺没再说话。
窗外传来广播声,是下午三点的生产通报。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隐约可闻。
陈卫东没动。
他的鞋尖前,那滴血已经凝固,变成深褐色的小点。
吴永顺抬起手,想扶正戒指。
手刚碰到,戒指滑了下来,掉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桌腿旁。
他没弯腰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