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线从备忘录连向签名扫描件，写“责任人确认”。
最后一根线拉长，从签名直指新出现的名字——周慕云。
他坐回椅子，点燃一支红塔山。烟雾升起来，他没吸，就让它自己烧着。
他知道这份证据还不够送到纪委。
周慕云是省厅计划处处长，海归背景，父亲是台湾商人。这种人不会轻易签字担责。可那份协议是真的，笔迹也能对上。他回忆起去年评审会上周慕云签到的样子，左手扶眼镜，右手快速写下名字，尾音略往上挑。
和扫描件一模一样。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四个名字：
吴永顺——执行者
周慕云——决策者
香港空壳公司——通道
走私零件——工具
然后在上方画了一个三角形，顶点写着“生产线瘫痪”。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
是冲着技术入股改革来的。
他合上笔记本，把五张证据纸装进新的牛皮纸袋，封口，写上“HK-32”。打开保险柜，放进最底层，锁好。
窗外，三号车间的天窗映着夕阳。五台铣床依旧静止。
他坐在灯下，没动。
桌上的烟烧到了尽头，火头碰到手指，他才掐灭。
站起来，走到门口，检查门锁是否拧紧。
回来后打开录音机，换上新磁带。
按下录制键。
“1984年4月5日下午4点17分，获取关键书面证据。编号S3X9H7214K轴承系走私假冒品，来源与吴永顺旧账匹配。海关协查发现其曾试图非法出境，相关免责协议由周慕云本人签署。证据链初步形成。”
他松开按钮。
没有再说话。
取下磁带，贴上标签，放入公文包内侧夹层。
坐回位置，双手放在桌上，看着那支烧完的烟头。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门口。
把手转动了一下。
门没开。
脚步声离开。
陈卫东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