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送了，等他开完会回来再去取。”
挂了电话，她黑着脸对丈夫说：“你后天开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得从你妈嘴里知道！你不是说请假了吗？”
“假哪那么好请？”丈夫嘟囔着，“她也真是，来回折腾送什么鸡。”
她脑子里无数次闪过婆婆给她打电话时的样子，不是开头就是结尾，总离不开那几句：“孟秋今天去XX镇了……”“孟秋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今天去XX了”；“孟秋到家没？”“到家了我就放心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情绪不对，有点犯恶心，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劲。婆婆关心儿子，她不该有意见的，毕竟没什么真能摆到台面上说的气人事儿。
思绪拉回当下，她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打岔，或许在他看来，她最后知道，甚至压根不知道，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就像不在一个频道上。最后，争吵还是爆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十几万的债到底要还到什么时候？”
婆婆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丈夫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我已经把欠款截图发给咱爸了。”
“我爸骂我，说让我别找小姐，少花点钱……”
婆婆一听，立刻哭嚎起来：“这日子没法活了！十多万的饥荒啊，你们俩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心里冷笑，本想让老人帮着解决眼前的难关，结果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也罢，本就该料到的。
婆婆哭着哭着，突然晕了过去，“咚”一声，头磕在了地砖上。她吓坏了，赶紧去扶，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生怕婆婆出什么事。可丈夫呢，就像个没感情的木头人，靠在床头一动不动，连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等她扶起婆婆，却猛地愣住了——
手里的“婆婆”，竟然是个钩织了一半的玩偶，只有两条亚麻色的腿。
婆婆变成玩偶了！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扭头看向身旁还在刷小视频的丈夫。浅色窗帘外天色明亮，估摸着该是早上八点多了。
拿起手机一看，八点二十分。
周六的早上被这么个噩梦搅扰，真是烦透了。她伸出有些发烫的手，轻轻拍了拍丈夫：“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你想听不？”
“你说吧，我听听啥噩梦。”丈夫放下手机。
“梦里你妈来咱家，说你安排她去旅游，然后好像咱俩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顶上了……后来我跟你因为欠债吵起来，你说你朝家里要钱，你爸还说让你别找小姐、别乱花钱，你妈就哭嚎着……”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丈夫打断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摔倒了，我去扶她，结果她变成了只剩两条腿的玩偶。”她没管丈夫的话，还是把话说完了。她看向躺下的丈夫，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很快，“呼呼”的打呼声传了过来——他真的睡着了。
她望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少做点梦。最近梦太频繁，每次醒来都觉得累得慌，就像真的刚吵完一场架，声嘶力竭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