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却无法再平静。
她扶着冰冷的吧台，努力让有些模糊的视线聚焦在身旁这个少年的侧脸上。
那个穿着简单、甚至带着几分落魄痕迹的背影，在刚才那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可靠。
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对少年身份和动机的好奇，以及自己最脆弱一面被陌生人看穿后那点微妙的不甘与羞赧，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中交织蔓延。
酒精放大了这些情绪。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自己面前那杯还剩大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了过去，取代了沈橙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冰球在杯中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微微歪过头，沾染着浓重醉意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鲜活神采，语气带着明显的、近乎调情的调侃和深入骨髓的探究：“小弟弟，帮了姐姐这么大一个忙，却只喝冰水？”
她红唇微启，吐气带着微醺的暖意，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该不是……其实根本不会喝酒吧？”
沈橙的视线落在她推过来的那杯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剔透的冰块，在酒吧昏昧的光线下漾出细碎的光斑。
冰块轻轻相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杯沿，对上许妍那双迷离中带着一丝倔强的眸子。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带着点玩味：“干嘛？”他问，“要请我吗？”
许妍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明显愣了一下。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笑点，她接连笑出了声，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今晚的她，比平日里那个克制矜持的自己，要鲜活外放得多。
“像你这样……”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风情，那风情里掺着些许无奈和自嘲。
“帮了忙还这么理直气壮讨酒喝的，还真少见！”她顿了顿，像是要挥开某种情绪，提高了一点音量，“来！”
她率先拿起自己手边另一个杯子，里面残余的小半杯酒液随着动作晃动。
沈橙见状，也不再推辞，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她推过来的那杯。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利落的一声“叮——”。
许妍仰起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将那小半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让她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头。
沈橙则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品尝的不是烈酒，而是清茶。
“服务员，再给这位女士来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