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侧头对酒保示意，声音平静。
然后他转回目光，看向脸颊已染上绯红的许妍，“喝那么急，是真想让我送你回去？”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有种掌控感。
许妍放下空杯，手肘撑在冰凉的吧台上，掌心托着微微发烫的脸颊，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迷蒙。
“怎么着，小弟弟，这就开始管起姐姐来了？”
她语气娇嗔，眼底却并无真正的怒意，反而掠过一丝久违的、被人细心关照着的熨帖。
这份熨帖，在她此刻冰凉的指尖感触下，显得尤为清晰。
“不是管，”沈橙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怕你明天头疼，后悔今晚的‘放纵’。”
“后悔？”许妍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像是透过这个词看到了别的什么。
随即那失焦化作一丝清晰的苦涩和自嘲，在她眼底蔓延开来，“有些决定，做了就不会后悔。”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不，是后悔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似乎不想再深入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一些醉意，转而问道：“你……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不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周身有种与这喧嚣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
沈橙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我？严格来说，目前无业。”
“刚来魔都，过几天去魔都附中报到，读高三。”
“高三？”许妍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借着酒吧昏暗的光线再次仔细地打量他。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稳，言谈举止间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常见的慌乱和幼稚，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镇定和……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洞察力？这太矛盾了。
“是不是觉得姐姐喝多了，好糊弄？”她下意识地又用手指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个略带局促的动作，让她显露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媚。
沈橙轻轻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信不信由你。”
许妍看着他脸上那抹认真的神色，不知怎的，心里就信了七八分。
她轻轻晃着酒保刚送来的温水，看着杯中漾开的涟漪，语气飘忽，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高三……真好，无忧无虑的年纪。”她想起自己的十八岁，似乎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谁说没有忧虑？”沈橙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气横秋”，“作业、考试、未来的前途，哪一样不让人头疼？”
对于系统给自己安排去读高中，而不是去美女如云的模特公司超模特，沈橙始终觉得有些不爽。
许妍被他这故作深沉的语气逗笑了，心中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散开了一点点：“你们那点烦恼，算什么……”她轻声道，像是叹息。
“不过，”沈橙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故作坚强的伪装，“比起我们的烦恼，你的压力，应该大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