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抬眼的动作微微一顿，微醺的眼眸里瞬间带上了一丝警惕和审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一种防御。
“眼神，”沈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而直接，“一个人即使笑得再开心，如果心里装着沉重的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你来这里，独自一人，喝闷酒，显然不是为了寻开心。”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却一针见血。
许妍沉默了片刻，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从喉咙滑入，似乎也温暖了有些冰冷的指尖。
或许是酒精降低了心防，或许是眼前这个陌生少年给人一种奇异的、值得信赖的感觉，她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倾诉欲，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你……”她迟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口的问题，“谈过恋爱吗？”
问完，她又有些后悔，跟一个“高中生”讨论这个，似乎有些荒谬。
沈橙摇了摇头，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在这个世界，还没有。”
“那就好，”许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笑，那笑容里混杂着苦涩、释然和一丝不甘，
“那你一定要远离，会骗人的坏女人，越漂亮，就越会骗人。”她说完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熟悉的闷痛。
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沈橙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刻痛楚，心中了然。
他接收到的那些零碎信息片段，此刻与眼前女子的情绪完美重合。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既然知道是个笑话，又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反复惩罚自己？”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妍心湖荡开涟漪，“向前看，不值得的人，就像不合脚的鞋，早扔早舒服。
疼一阵子，总比疼一辈子好。”
许妍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这番话，从一个“高三学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和不合时宜的成熟。
但奇异的是，这直白的话语竟像一把钥匙，松动了她堵在心口那团盘根错节的郁气。
是啊，疼一阵子就好了，她不能再这样沉溺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浊气全部排出，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晰的决绝：“你说得对。”
“其实……明天我就要去结束这一切了。”说出这句话，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沈橙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威士忌，对着她示意，眼神里带着淡淡的鼓励，“恭喜你，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