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看着他，心头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一些，她也端起了自己的水杯，用力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坚定的一声脆响：“为了新生！”这声音，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宣誓。
玻璃杯相撞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又坐了一会儿，酒意伴随着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汹涌上袭。
许妍感觉视线开始模糊，重影叠现，身体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我……我去趟洗手间。”她说着，扶着吧台边缘试图站起来，脚下却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沈橙眼疾手快，一把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而有力，透过她臂弯处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许妍像是被那温度烫到一样，脸颊瞬间绯红，慌忙想要抽回手，语气带着窘迫：“我……我自己可以。”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需要依赖别人的感觉。
“就你现在这样，能直线走到洗手间才是奇迹。”沈橙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顺手拿起她放在吧台上的手包，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将一部分支撑的力量传递给她，“我送你过去。”
许妍还想拒绝，但对上沈橙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的神色明确告诉她这不是商量。
到嘴边的逞强话语又咽了回去，她只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任由他半扶半搀地，带着自己有些虚浮的脚步，一步步朝洗手间的方向挪去。
在洗手间里，许妍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要拍散那些不该有的软弱。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眶还泛着微红，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可那张脸，依旧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瓷器。
她每天兢兢业业地护肤，步步为营，才换来如今旁人口中的“保养得宜”和“小有成就”。
可为什么，偏偏在感情这个战场上，她输得一败涂地，连一丝尊严都没能剩下？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如今想来，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思绪不由得飘向外面那个叫沈橙的少年。
萍水相逢，他甚至比她小了好几岁，可那双眼睛却冷静得不像话，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强撑的伪装。
他说的那些话，简单，却通透得让她心惊。
还有他握住她手腕时的温度，干燥、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一种混杂着感激、羞赧，甚至还有一丝不该有的依赖感的情绪，悄然在心口蔓延开来。
十几分钟后，许妍感觉酒意散了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沈橙果然还等在那里，就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
迷离的灯光在他周身投下模糊的光影，让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踏实感。
“谢了。”许妍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手包，这一次，她的语气里褪去了之前的疏离和客套，多了几分真诚。
沈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