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心中暗笑这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悦耳，表面却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率先转身，领着这位内心戏丰富、此刻满心羞窘的大小姐离开了这处令人心神不宁的是非之地。
穿过旋转门，步入室外，初夏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蒋南孙脸上滚烫的热度。
阳光变得柔和，给街道铺上一层暖金色。
他们步行至不远处的咖啡馆，在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因着方才那场不大不小的乌龙，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少了几分初识时刻意的客套与拘谨，多了一丝共同经历小插曲后的微妙熟稔。
“你投资股票多久了？”蒋南孙用小勺轻轻搅拌着杯中褐色的液体，目光低垂，语气认真地问道。
她还是想弄明白他自信的根源。
“今天第一次。”沈橙没有任何隐瞒，如实相告。
“啊？”蒋南孙惊讶地微张着嘴，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与她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都大相径庭。
“可你……投了那么多钱？”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大概是直觉吧。”沈橙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觉得它能行，就投了。”关于系统的一切，自然是不能透露分毫的最高机密。
这个解释听起来是如此任性甚至儿戏，但蒋南孙望着他那双深邃平静、不见丝毫波澜的眼睛，竟恍惚觉得，这玄而又玄的“直觉”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或许真有其不容小觑的道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曾经同样自信满满、最终却在股海中沉沦、导致家道中落的父亲，心下蓦地一黯，泛起一丝苦涩。
同样是自信，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天差地别？
“你说得倒轻巧，就像……就像找对象，看对眼就行了吗？”她试图用他那种举重若轻的逻辑去理解这高风险的行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
“本质上，许多高风险决策的内核，确实有相似之处。”沈橙抿了一口咖啡，任由那微苦的醇香在口中蔓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感觉对了，经过初步判断，风险评估又在自身可承受的范围内，就值得一试。
若总是瞻前顾后，权衡过度，往往最容易错失良机。”他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输得起的底气和准备。”
黄昏的余晖透过证券营业部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空调的嗡鸣、打印机的焦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那是无数焦虑的呼吸与雨天带进来的水汽混合的味道。
蒋南孙站在行情显示屏前，跳动的红绿数字像她此刻的心绪，纷乱难平。
“要是感情的事，真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感到一种细微的刺痛从心底蔓延开。
目光不经意掠过身旁的沈橙，他沉静的姿态莫名让她感到一丝安稳。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强行按捺下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只好借由低头掩饰这份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