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适时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想来炒股?这不像你的风格。”
营业厅的喧嚣仿佛在瞬间退去。
蒋南孙的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街道上,那些飞驰而过的车辆变得模糊不清。
“为了我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键盘的敲击声淹没。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父亲蒋鹏飞曾经日夜守在这里,像个虔诚的赌徒,将家产一点点投入那些变幻莫测的数字。
争吵声、母亲的哭泣、摔碎的茶杯……这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一个月前,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在这里滑倒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醒来后,他忘了股票,忘了债务,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怎样把这个家推向边缘。”医生的诊断在耳边回响:熟悉的环境或能刺激记忆恢复。
可每当看到父亲如今懵懂却平静的眼神,再回想从前那个被贪婪吞噬的父亲,她就陷入深深的矛盾。
沈橙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所以,你来这里,是想弄懂他曾经沉迷的东西,甚至……想靠这个赚钱,帮他治病,解决家里的困境?”
“有一部分原因是。”蒋南孙承认。
她环顾这个让父亲倾家荡产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想走进那个曾经让父亲迷失的世界,去理解他,或许……也为了某种不甘心的求证。
“蒋小姐,有些事,强求不来。”沈橙的语气带着罕见的郑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她不禁自问:我到底在执着什么?是希望父亲恢复记忆,变回那个完整的、却也是毁灭性的他?还是更享受现在这个虽然残缺,但给予家庭短暂宁静的父亲?遗忘,难道真的是一种慈悲吗?
当沈橙准确说出父亲从前只顾股票、不顾家庭的状况时,蒋南孙的心猛地一颤。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疑问让她更加恍惚。
“很多时候,遗忘,对某些人、某些家庭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新的开始。”
这番话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营业厅的灯光亮起,在玻璃上映出她迷茫的倒影。
父亲出事后的这一个月,家里确实清贫,却意外地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这难道就是沈橙所说的“解脱”?如果唤醒记忆意味着重回过去的噩梦,那么她的努力,究竟是在拯救,还是在摧毁?
【蒋南孙情绪值:深思+20!触动+15!